见刘队长焦躁的脸，反而稍微镇静了一些。一谈到法律，他就不紧张了，那是他的舒适区。

“刘队长，是不是有点误会？我真的没有跟肖毅讲蓝佩案的保密信息。我跟他讨论的，都是案件公开信息。妨害公务罪，从何谈起呢？”魏文安坐直了一点，“而且我的态度是完全配合警方的任何调查。我只是想看看拘捕令。”

刘队长也平静了下来，盯着他看，脸上露出一个阴恻恻的笑，“你透露了什么信息，严重程度多大，这个得法官决定。你真的觉得自己没有犯罪，那可以试一下，一个罪名多久能定，这个谁也说不准，你学法律的，你也明白吧？”他说着指了指魏文安的手机，“我们有很多办法做这件事，现在是给你机会，选一个对你好的办法。”

魏文安感觉到他的血液凉下来。他知道，刘队长说的完全是对的，再联想起一开始找到他的吕院长——如果只是正常办案，有什么必要通过他的院长给他施压呢？况且这么重要的证据，如果是真实的，为什么没有给到办案人员、没有给到检方？

可刘队长的威胁也是真实的。如果真的给他弄个罪名，等洗脱了，他的法律事业也可以不要了。如果没洗脱...

“小魏，我一直有参与调查肖毅的案子”，吴晗突然开口，“肖毅的确是不少凶杀案的嫌疑人。而且我的确相信，肖毅杀死了蓝佩的四个家人。”

魏文安不觉笑出声，“您以前一点都没跟我透露过啊？”

“这都是高度保密的信息”，吴晗的语气强硬了些，“小魏，这个电话你打不打，对肖毅来说结果都是一样的。想想你家的那些孩子们。”

魏文安睁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盯着吴晗，脊椎都冰冷了下来。他意识到吴晗没有说错。

——他如果被定了罪，那孩子们的未来...他是孩子们的法定监护人。魏子路一直都那么想当警察...

“我即使打了，他也不会接的，就算接了也不会来见面啊？”魏文安的声音发着抖。

刘队长已经很没耐心了，”你最好希望他来”，说着指指旁边电脑屏幕，“一会儿按我们指示说话。如果他答应见面，可以听听他选的地点。不要让他过度警惕。“

魏文安发现，即使肖毅这段时间让他这样伤心，即使他心里其实有些相信那个视频是真的，他还是不想打这个电话。

...不过肖毅想必不会来的。即使真的来了，被逮捕、接受法律的审判和制裁，那魏文安也并没有什么错，他不应该搭上自己和孩子们的前程...他前后想了一下，还是拨通了语音。

语音接通前，他甚至希望肖毅已经删了他。

语音没有人接，魏文安发现他竟然舒了口气。但一转眼，他手机就接到一个电话，看不出来电号码。

1

“接”，刘队长冷硬地说。

魏文安接了。

”找我？“电话那头是他熟悉的那个声音。居然是肖毅。

魏文安心跳剧烈。他居然打回来了...魏文安惊讶地一时忘了说话，直到刘队长在屏幕上打出来，“我遇到了麻烦“，然后强硬地用眼神示意他。

”我遇到了麻烦“，魏文安木然地说。

”你现在一个人吗？“肖毅问。

魏文安继续读着屏幕，”是。一个人。能见一面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半小时后，去你以前摆摊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