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说没了，嘴里“呼、呼”的，手指急得跟着声调儿直打寒战。或许以前看他憋的次数太多，我本来先为主地以为他只是内急，可现在也猛地认识到他不适的程度比我想象中的单纯内急严重太多。

“我不喝……”过去好半天，卿终于挑了一个重对我说。

我上逃也似的离开。先前对他充满意的牌面猛翻过来，每一张见证着我的恶心与落荒而逃。我睡了半小时有余，他怎么不可能趁我睡着时自己去洗手间，一个人拿吊瓶虽然困难些，但不至于让一个人成年人难以到。我对护士报了他的座位号，接着确实到自己有去卫生间解决一下私人问题的必要。

面；面前的刺猬全副武装，尖锐地来我的心虚：

我看不下去，问这瓶完了还有吗。如果说句于私心的话，我其实不希望看到卿一个人来医院的。我会不安，不安的源并非我如何恤他的，而是源于我自卑作祟的占有。为何不可以回家让我来照顾他，我自责那天早上的自己是否太过冷酷无情了些，他不表示，我何以不肯首先略低下自己这不要钱的面，对他示好；况且——卿明明亲说过了和好那话。最开始清醒的时候说，后来憋得糊涂了说，哭着到崩溃那时更不用提贴着我耳呜咽了多少次，我好后悔我不是个电视剧里的特工角，没有预先给家里安装摄像和录音机。我再也不会明白自己将有多么懊悔了。可我也第一次直接明确地拒绝他，用脚趾都可料到他事后要恨我的。

我生怕他不好意思对我说洗手间的事儿，等了一会儿见他依旧歪着脸有些不解地等待，只好自己先说：“好好，那你等我先去个厕所就帮你叫护士，很快就回来的。”暗示到这样直白的份儿上，他都没有对其中关键词丝毫顺推舟的表示，我心里蓦然一凉，难不成我的话中暴了什么让他到不适了吗？

我草率地。

当我走到男厕的门，现实情况又一次将之前没脑的揣测推翻。等我从地下车库的洗手间回来，卿这里的挂上了，他垂着好像很难过的样，空着的手也几次慢慢往内侧，但听见我脚步声，就不着痕迹地静止了。针把他手背扎得青青，我看看速，照旧别有用心地说了句“滴得这么快吗”。

“啊，低血糖吗，你要不再喝儿橙，要不打糖能不能好受儿。”我简直无用透，冒傻气地围着他问了半天都没挪一下。如果我很聪明很会来事儿，肯定应该先去叫护士的，可卿的模样确实把我吓住，以至于令我关心则，丧失了作为成年人的常识。

“你看我什么，看着能把药换完了吗。”说罢他从我不善的神情中觉察到自己有些过分，立刻尽量婉转地说，“我的这瓶吊完了，辛苦帮我叫一下护士行吗，抱歉我刚才铃一直没人过来，麻烦你了。”

可能烧得仍然很，卿连呼都没办法正常用力，只能拿手背挡着嘴去掩饰自己不太端庄的面肌。疲力竭地呼去，他懵得有些不上气，几乎哑哑地闷声着，急得鼻尖也红，这近透明的红淋淋地滴下来。

他犹然不领情，烦躁地小幅度别过脸，手抖着准备自己去够吊瓶。我一下全明白了。兜兜转转半天，敢情还得是憋的。

他瞪着我半天，郁郁地吐了半声再神情模糊地吞住，听得我耳朵、脑袋、牙连带着胃都沉甸甸地直泛酸。

他埋着脸不肯回答。

我一脸正经：“我没跟你开玩笑。”

“你别说了！”他喜怒无常地冷了脸。骤然提的音量虽也不大，然而输室太安静，尤其我们这个本就不透风的角落，静得墙角能长蘑菇来。他因三两个人注视的目光变得比刚刚还要坐立难安，我忙用大半帮他遮挡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