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当年，你竟然那么迷恋我吗？”

纸伞落了下去，是慕容宁淡漠苍白的脸。轻轻一坠，吴下尘低下脸去，他这样的神，让慕容宁想起了吴耽。

佛珠了一地，好似外面连绵的雨珠。他转向门外，大雨轰然，这是个格外反常的秋天，有一丝凌厉的气息穿过了雨。那气息如此熟悉，好似一十六年前就在脖上的绳索，拉着他往外看去。

，说：“凡所有相，皆是虚妄。诸相非相，即见如来。老大，你着想了。”

烟雨凄迷，吴下尘跪在蒲团上，低念着经文，在指尖转动的佛珠一顿，丝线崩断。

“你跪在这里，是为了自己赎罪么？”慕容宁抬脚，走庙里。

吴下尘心痛如绞，他本不想表现一丁半的情绪，如一尊泥塑，等着命绝于此。慕容宁一下就笑了起来，他的嘴角也扬起了微笑，那么骄傲，那么恶劣，岁月呼啸着把他们带回了当年。

“是我。”执伞之人站在庙外，抬看了一，方才叹：“这么多年，我回来了。”

这个赌坊里，没人听她弹琴，她弹完一曲就抱着琴走了。走到后面，刚刚到巧木不久的慕容胜雪坐在后面喝茶，吴耽停下脚步，目光看向他。

吴耽哑然，十三叔……慕容宁，总不会是为了她来的。她又摸了摸没几分威力的面纱：“我猜他是来抓逃家仔的。”

“是你。”吴下尘艰难的说。

慕容宁冷笑一声，放下茶杯说：“你不是问过慕家的过去？江湖上说得名气，和十三叔有关的慕家，只有一家。看完了你再说吧。”

明明他什么也看不见，命运却一步一步，踏着雨，举着江南烟雨里一把油纸伞，缓缓而来。

吴下尘浮现惘然的微笑：“是，也不是。”

吴下尘的呼停了下来，无形的力量拉扯他脖上的绳。

“士之耽兮，犹可脱也，女之耽兮，不可脱也……”慕容宁悠悠的说。

“你知不知，十三叔要来了？”

铁扇在剑客手上缓缓打开，如同沸腾不绝的杀意，吴下尘指尖抵住了佛珠，心如止。生死，早不是他挂怀之事。

慕容宁笑了一笑：“你还是喜说我不懂的话。”吴下尘微微转过膝盖，朝着佛前跪拜：“我从未为当年的事心怀愧疚，但是……跪在这里，我心里好受一。”

那个女孩在某些地方微妙的和前的男人很像，毕竟是血脉至亲，连胜雪生气不讲理的时候，他都会觉得和从前的大哥很像。从前，慕容府有十三个兄弟妹，他是最小的那一个，以为日永远是有趣的，江湖永远容得下鲜衣怒少年郎。

“她是我的女儿，”慕容宁轻声说：“慕行云，你居然生下了我的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