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晚了。那采购材的学徒不知怎么回事，没待在厨房打下手，反而独自一人坐在山边看风景。找他可费了我一番工夫。”

午饭后慢慢散步去后山，再练一下午的剑，已经成了司云亦这段时间的习惯。

算了，反正书院最好的学生多也就学到这个地步。他闲得发慌才跟正剑法过不去。司云亦打算放过自己，正要笑着跟温雪屿提兑现约好的要求。

“师兄！温师兄——”

司云亦还从没见过温雪屿这幅神态，新奇之余还有说不清不明的不快。

司云亦在他的视线范围内回忆着温雪屿的动作，大致重复了几遍，已经能复现基本的招式。

温雪屿轻轻致谢，将小包裹捧手心。谭允清此趟似乎就是专门来送个东西，确认他收好，转挥挥手告别后便离开了。

这闷气被他化解剑技的练习中。温雪屿示范完了《缈灵剑法》的最后一章，放任司云亦自己琢磨练习。往日这个时段他会静静地对着桃树发呆，今天却挑了个空地坐下，郑重地捧着装有云片糕的纸包，一片片地品尝。

这程度能算会了吗？司云亦一回与那双波澜不惊的眸对上，什么脾气也没了。

堂再度只剩下剥螃蟹的咔声。司云亦略地吃完螃蟹，顺便又剥了几只虾吃。待温雪屿吃完了他那份饭，他了手：“去后山吗？”

后山的来路迸发少女尖细的声音，随后跌跌撞撞地现在视野中。温雪屿第一时间赶到了她的前，住她不断颤抖的肩膀安抚：“我在这里。发生什么事情了？”

兴许是刚吃过喜的，他向来平淡的腔调也多了些许欣悦。

“这家店用料简单，味把握得刚刚好，甜味淡香。”夸赞完糕店的味，温雪屿，“谭师弟知我不常下山，所以时不时会拜托每日采购材的厨房学徒顺路帮我带一份糕。”

但是不对，还有哪里不足够。

问完司云亦自己都觉得多余一问，反正他想象不来温雪屿这人卷起宽大的袖，用那双握惯了剑的手去剥螃蟹的模样。

司云亦意义不明地长哼了一，没有继续追问。

可这又与剑法中要轻要柔才能恰当施展的招式有所矛盾……司云亦又施展了遍终章的招式，愈发觉得只知其形，不知其意。

他挑了条大半白的蟹放嘴里，目光在温雪屿一如既往清淡的煮白菜和蒸羹上晃了一圈，齿间咬下蟹，随问：“师兄连海鲜也不吃吗？”

的蟹壳上立刻随之遍布裂纹，七零八落地碎在桌上。

温雪屿却：“偶尔会吃。”

“你学会了？”旁边的温雪屿不知何时站到他后，不知默默看了多久。

司云亦挥了几下剑，发飒飒的破空声。他本就不专于剑，兴趣和耐心都很有限，能持到今天一是为了潜，二是这剑法确实有值得探究的独到之。

这人虽说双蒙布，却没有丝毫影响日常生活，连找人都无比准，稳稳地将小包裹放在温雪屿面前的桌上。

温雪屿向门外望去：“稍微等一会儿。”

两人走了堂，司云亦终于开：“原来师兄会吃零嘴啊。”

司云亦困惑地目送他来了又走，扭回来时，包裹一角的系带已经被开，纸质的包装。温雪屿接着挑开层叠的纸包，其下整整齐齐地码着一排洁白柔的云片糕。

……云片糕？

与糕有着相似洁白无瑕的手指捻起一片放嘴中，温雪屿让甜味在中化完毕，才仿佛无事发生般再度看向司云亦：“走吧，我们去后山。”

与大多门派只为健或是打下基础的门功法不同，这本剑法暗中隐藏的变化极为丰富，若是有心，完全能在实战中其不意地伤人于无形之中。

“死人……书院死人了……”

这份等待在司云亦意识到自己皱眉前就很快结束。一略显熟悉的影从温雪屿望着的方向轻盈地走来，谭允清拎着个小包裹，目标明显指向温雪屿。

司云亦认了那张脸，他曾在教室里见过她无忧无虑地与同学谈笑的脸庞，此时因为恐惧皱成了一团，冷汗不受控制地从额角下。

司云亦微微睁大睛，听着温雪屿接着：“不过稍后有别的计划，今日便算了。”

“不过你要的东西平稳送达，我特地代了他去常去的那家店，保证新鲜炉。”

她磕磕绊绊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