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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到了目的地。
回到松下村塾之后,银时果不其然被松阳关到了房间里,面对着一堆亟待抄写的书本焦头烂额。桂倒是没有这个苦恼,不过他要有一段时间没法和银时见面了,毕竟那些东西不抄上几天是绝对抄不完的。松阳也去和高杉征求了一下事情的原委,知道桂确实是被银时教唆着那样干了之后,就只是告诫了一下他以后不要再犯。
最后他们原本商量好的事情没有一件是做到了的,只有逃课这个最根本的目的勉强还能说是完成了。桂回到自己家里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在房间里寻找糖浆留下的痕迹。还好他的糖没有像想象中那样把这里变成一片狼藉,黏乎乎的油纸包这时正安安分分地待在地板上,在他捡起来的时候就粘到了他的手指上。如果他把手指像是剪刀一样往两边撑开,就能在两指间看到拉长的细丝,半透明的,泛着温润的黄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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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已经拖了很久了,再拖下去,这包迟迟没有送出的金平糖就会变成料想的那样,它会融化,会被一群黑压压的蚂蚁覆盖,再也看不出原本的模样。它会从某个人的喜好变成所有人避之不及的秽物,会被清水冲洗之后用抹布擦拭,只为了将它留下的痕迹去除得一干二净。桂并不想它变成那样——并不是因为他在购买这件事上花了钱,而是一些他也说不上来的,更深层次的原因。
它原本应该是被需要的,现在也应该是,它不能因为主人的健忘就被白白抛弃,就算是作为一个迟到的礼物……它也是能够寄托心意的。
桂拿来一张油纸,在渗出糖浆的原本包装上又包了一层,然后他就将它揣进怀里,下定了决心去找银时。经过私塾门口的时候他听见其他学生对与这次行动的调侃,有人说这也能勉强算是一场壮举,可惜的是当事的两位运气不好,和松阳老师撞了个照面。桂是不认可的,他清楚这次他和银时做的事算不上什么伟大的事,只不过是他们都做了自己想做的,而忽略了客观的条件。
他又经过银时被暂时关在里边的那间房间的门口,那里站着吉田松阳,和正同他争辩着什么的高杉晋助。只要走得近些他就能知道高杉是在为他们说话,试图找到一个勉强像样的理由来为他们二人脱罪。这不像是他会做的,却是一个少年会为他朋友做的。
这么看来一切的反常都有了答案,每个人都做了不符合自己行为准则的事,每个人都或多或少地妥协了,就连最是擅作主张的银时也在被松阳教育一通之后也乖乖地待在了房间里,没有在松阳不注意的时候偷偷跑出来又被抓回去,虽说那才是他会做的。
只要是朋友,就都会妥协吗?可能确实是这样,在不经意的时候就发生了。桂没有打算从正门进去,他绕到一侧,看着半敞的窗户,深吸了一口气。
他先是确认了一下那个油纸包还在自己怀里好好地待着,就将双手放到了窗框上,往下一撑,带着整个身子往上移动。里头的银时正对着一张摊开的白纸,咬着毛笔的尾端发呆。看到探出来半截的桂时他眼前一亮,把毛笔丢到一边就站起来跑到窗边,扯着桂的上半身把他拽进屋里。
“你怎么来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自然是有些惊喜的。桂喘了会儿气把呼吸给调整过来,就从衣服里逃出来那个油纸包,把它塞进银时的手里。
“我来给你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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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吧假发……你费这么大劲偷偷进来,也不怕被松阳老师发现吗?”
“不是假发是桂!”桂半是恼怒地回了一句,他没怎么干过翻窗爬墙这等事,以至于几乎是卡在了窗框上,直到银时过来把他拉进房间。他示意银时把包装打开,对方就照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