浸透四肢百骸的意钻纪舒钦心底，他浅浅笑了起来，然后：“陛下，臣有一事，要说与陛下，还望陛下莫要怪罪。”

而后，他不再待雍昭的回复，自顾自又往下说起。

雍昭难得见他放肆，心上也没因这小曲生什么怒气，反倒兴纪舒钦上那好容易才又生的少年心气，于是笑笑，就故意俯贴近他耳心，吐气如兰，一字一句：“当然可以。朕方才说，纪舒钦，朕如今有一喜你。”

难怪她那时就觉纪舒钦听见话语时分明确有反应，原来果真是听了心底。

纪舒钦郑重地看向了她。

这几乎是他这辈，在面对雍昭时最勇敢的时刻。

突遭抢白的雍昭一愣，顷刻便又反应过来，以纪舒钦的格，八成不至于突如其来剖白这么一下。

纪舒钦的结动了动，视线慢吞吞转来，“臣不敢。也并无甚想要的赏赐。”

纪舒钦颤抖着“啊”了声，浑一震，整个人登时红得像锅中煮熟的虾。通红耳尖仿佛滴了血，鲜艳一片。

惯常人总有些好奇驱使，听得此问便要直愣愣跟着往下追问。雍昭笑笑，人便坐直了等着，打算吊足纪舒钦胃，再将那些煽情的话语说，看看他的反应。

纪舒钦错愕地看着她，抿起，一副言又止的模样。

第一次、第二次，他有机会站在她面前说心事的时刻，都被那时暗自卑的情绪吞掉了机遇。

带暧昧意味的答话终结，雍昭挪开了脸，又同他面对面，笑着看他羞到极的神。

后来极漫长的时间里，他以为上天不愿再给他这第三次能直面着她说自己心情的机遇。

微尖的犬齿凑上他耳垂位置，上下一碰，咬住那位置。

“哦呀，朕忘了方才还有一个吻。”雍昭笑盈盈看着他，语气之中带刻意的调戏，“可朕下政务繁忙，这几日都须得宿在御书房批阅奏折，不便停留，那只好……待纪将军痊愈，自己过来讨了。”

总归她已认清自己心意，不会轻易改变，就算要她在当着清醒着的纪舒钦再说一遍，倒也不算什么问题。

却不想又在这样一个时刻突然拥有了。

她故意离得极近，近到一低就能相吻的微妙距离。却又报复的，猛一下，翻了个面，站回到床前，抬手轻整浮折痕的外衣。

不多时，雍昭想好了措辞，还不及开，一抬眸，便叫两视线撞在了一起。

先前被打断的话语一时接不回上文，雍昭放缓脚步，蹙眉思索着开的话语。

寂静。

她空闲着的手一并也伸去，起纪舒钦下颌，好叫他略微仰着，再躲不开自己的视线。

似是知前人已无大碍，雍昭便没了刚才的纵容和关切，她径直坐到床前，撑着床沿，神直勾勾盯纪舒钦，悠哉开，“方才还粘人，这会又躲着朕了？朕答应不罚你，不过，你可有什么想要的赏赐？”

纪舒钦回想起方才昏迷时听见雍昭定情话语时的心情。

雍昭松了手，呵气，又看着他：“怎么倒不见你问问朕，方才昏着时，朕都说了些什么话语？”

又是纪舒钦一下红了脸，偏过，避开那意外缠的视线。

“能……”大约是心意同心悦之人心意相通这事给了他极大的勇气，纪舒钦任凭雍昭压在床上，微微仰，大着胆又说，“可若陛下愿意，臣也还想，再听一遍。”

纪舒钦脸上本就未褪的绯闻言烧得更，一缩，整个人就又羞得钻到被褥之中去了。

察觉到下人因耳尖发发下意识缩着想逃的动作，雍昭便又生报复心思。于是也不着急起，尖就极轻扫过他耳廓，惹得他轻声。

纪舒钦的视线一下粘到她上，又再挪不开。

大抵……先前她说的那些话语，都叫昏迷中的纪舒钦悉数听了去，早早清楚她心意，却又故意闷着不问不说，好叫她放松警惕，一下借着这一时机，说来自己的心意。

雍昭一时觉得好气又好笑，一下翻，避开他右臂伤，压制着又将人抵了回去，问，“你昏迷那时能听见朕的声音？”

很多很多年。

“臣愿将此心、此，所有，奉与陛下，万死不辞。因臣……心悦陛下。”

这话答得有几分莫名，雍昭实在不甚明了，却又不好改悔自己方才的话语，于是便清清嗓，将原本备好的答话又咽了回去，面如常答他：“但说无妨。”

只是，纪舒钦忽地眨眨，并不接她话茬，忽然说：“陛下这般一提，臣倒是想起了该要什么赏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