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案垂看向朝自己伸过来的那只手，慢慢地把自己的手伸过去。

一路带笑了餐厅，被餐厅服务员领着去了两人约好的那一桌，从程案的方向看，恰好能够瞧见客的后脑勺和背影。

“那为什么总要挣开？”

那么猝不及防，让他几乎手忙脚。

就跑？

“我你祖宗，真是栽给你了。”

程案一气，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是正常的。

这一瞬间，他竟然不知该些什么反应。

他没细看，径直往前走直接落了座，刚要说些客话闹闹气氛，一抬看到客那张熟悉的脸，笑容顿时凝滞在了嘴角。

询问声温和有度，相反的，手却一儿也不温柔，他把程案的手裹得更，手劲大得像能把人的骨都给碎。

“程老板，合作愉快。”

温宽厚的手掌，源源不断的度几乎要将程案的手化，那度得程案手足无措，反地要把手来。

或是有一天自己突然又傻起来，跑去问黄小安祁策的去向，然后循着地址，鬼鬼祟祟再去看一，结果被人逮个正着。

“你是傻吗？脏成这样你还捡起来...”

“这是......那天我在酒吧桌底下捡的，程案，你帮我把它撕了吧，别再给我念想了。”

僵持到最后，还是祁策最先偃旗息鼓，开说话了。

是一张满是鞋底灰印的纸，又脏又皱，勉力观察才能瞧清上面龙飞凤舞的两个大字和一颗扭曲丑陋的心。

“可以，当然可以。”

像是有一绷的弦断了，牵连着骨都下来，他松开攥住程案的手，颤着手指，从衬衣贴着心的袋里摸一张皱的纸，递给程案。

程案混混沌沌地想过一，脑袋里想象来的画面走观似的掠过，纷杂的场面撑得他脑壳发涨发疼，也让他愈加无措和茫然。

他伸手想要摸一摸程案的，还没碰到那柔的发，他就把手缩了回去。

留下叙叙旧？

“程老板是不习惯和人握手吗？”

“可以开始谈生意了吗？”

像是被惊吓到了，程案猛地抬，映帘的就是祁策那一张冷淡的脸。

像是和程案故意对着，祁策对本该放松要求的细节分都不放过，非得调过好几遍才肯签下名，盖上印章。

程案没说话，也没再挣扎，任他攥着，祁策像和他僵持一样，也不言不语，一双盯着程案。

想一想还是躲在停车棚偷看人的那位更傻一些，程案话还没说完就哽住了，眶里酸涨的已经溢满了要往下淌，程案忙低下了，再开的时候声音都闷闷的。

程案着那张纸，手止不住颤抖，眶和鼻一阵阵发酸，刺激得咙都泛着酸味儿，一张嘴，说来的话都是沙哑难听的。

听起来就很傻，而且今天是来谈生意的。

什么烂主意，简直糟透了。

他料想过两人重遇的场景，唯独没有料想到今天这样的场面。

他想了想，伸另一只手在程案比划了一下，忽然笑了。

“程老板，程老板？”

“程案，你有没有发现，我现在比你很多了，之前我和你差不多的时候，就总担心不过你，一不留心就让你给跑了，现在......”

手指碰在一块，祁策先有了动作，张开手掌包裹住程案的。

“可你不喜我，也不愿意陪着我，我光是想到这些就觉得自己难过得要命，真奇怪，明明一开始我只是想要你陪陪我的，你太引我了，我总忍不住想要靠近。”

他想过祁策可能会来找他，比如某一天的早上，自己被一阵促的门铃声吵醒，起床，打开门，就看见祁策手里拿着绳，要把他绑起来打一顿。

又或者，是在许多年之后，两人都放下了，路上遇到也当没看见，肩而过都没太多觉，云淡风轻得就跟从来没认识过似的。

错，餐厅之前扯扯嘴角，挂上了个没那么僵的笑容。

不怪程案那么大的反应。

想到了什么，他语气一滞，里盛放的光彩又黯淡下去，化为乌蒙蒙的灰暗。

“一直这样也很好，至少你跑不掉，我还能看到你。”

漫长而坎坷的一场谈判。

“不...不是。”

“也没用了，比你也没用了，你不喜我，怎么都留不住你的，这几年我每天想的都是怎么找到你，想见你想到发疯，有时候甚至后悔当初没把你绑起来，囚禁在家里，哪里都不让你去，每天只能看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