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你。全都要怪你。怪你不肯拒绝，怪你对我太好。怪你是我哥。他在哗哗的声里眨了眨越来越越来越的睛，最后认命地合上了，净脸打上龙转搂住杜以南脖，脸趴了他哥肩窝里，终于忍不住了的泪带着脸颊上的珠淌了下来。杜以南的话顿了一下，手臂圈住他的腰轻轻往自己怀里收了收，看向门的老爸老妈，低声接着往下说。

“可是我想过了，也想好了。我觉得我现在和小北是一样的。”

“爸，妈。小北多乖啊。喜我大概是他这辈的唯一一件不听话的事了，保证以后再没第二件事儿……我替他保证，行么？”

“是要怪我。这小原本恨不得憋死了谁也不知呢。”

他听到了厕所门老妈用力鼻的声音。

两个人半搂半拉的先把老妈哄回了屋里，老爸伸手把门给关上了就站在厅里不说话。老妈估计是拽俩人太费劲，改抓着杜以北不放了，他扶着人刚喊了一声：“妈……”后边的话都还没来得及打草稿，老妈已经一掌劈在他肩膀上，哭着喊了声：“站楼里也敢亲你哥，想死了是不是？让人家看见可怎么办啊！”

老爸老妈和他哥都让他吓了一，他吐来之后反倒恢复了一些语言能力，抹了抹嘴角息着抬起说：“爸，妈对不起……我不是故意……”他很困难地磕绊到一半，又涌上一阵温，他努力缓了几秒把那劲儿压下去，了一气接着说，”喜我哥的……我试了很多次、试了很久……”

老妈喊得嗓都有发发哑，老爸抓了一纸巾在一旁想却不上话，脆丢了纸巾盒用手给老妈泪，老妈手一挥把老爸掀开，继续握着拳往他上抡。老妈的拳打在上其实一儿不疼，但他的心在这一瞬间酸胀得要命，泪却凝在的眶里不下来。最怕那自十三岁诞生以来就未愈合过的创施放染，血缘的红线又是骨的绞索，只会绑住牵连受害的每一个人。杜以北想起自己十八岁的生日，想起将双手握住抵在前过的千千次告白演练，想起那个国前的夜晚，还有被他的泪得手足无措的杜以南。他趴在他哥肩膀上哭得像一咆哮的野兽，却还绷着叫自己不要声，泪是病毒，泪是病征，自缚的不幸会传染，而他不想，不能，不可以。

本该是这样的。

他撑在地板上的手被杜以南很用力地抓住了，他愣了一下，原本的眶猛地洇一委屈的意，只想大喊一声说然后我哥就会这样！所以我怎么努力都没有用全都要怪他怪他怪他怪……然而杜以南已经把他从地上提起来一言不发地往厕所的方向拖了过去，那怎么缓也缓不下去了的呕吐的冲动顺着新生的淡淡委屈劲儿重新爆发来，他被杜以南一只手搂着腰支撑着，在用颤抖的手扭开龙之后开始对着洗手池边哽咽边吐，其实也已经吐不来多少东西，基本上是在呕。他哥跟老爸老妈说话的声音听他因为呼困难而缺氧蜂鸣的耳朵里有些遥远，却要比他冷静很多。

杜以南的语气里埋着一丝很轻的，无奈的笑意，就好像他刚了什么无足轻重的小小错事，譬如忘记浇和下楼丢垃圾，足够让小时候的他听了只会想扑他哥怀里一通的那。

“喜男的也没什么，这么多年我跟你爸都说服自己了……可是谁让你喜你哥了！喜你哥！你哥！——那是你哥哥啊！”

老妈哭得已经说不话了，撑不住也侧把脸埋了老爸怀里。一直没说话的老爸搂住老妈，忽然长长地叹了一气，嗓音里透着的沙哑疲惫：“以南你也真是……唉，你们两个臭小……”

杜以北忽然到一阵恍惚。他想他的每一个关于杜以南的决定或许都是错的。不该说的，不该走的，不该……坐在老妈旁边的老爸静默得像一株结在地上的蜡。老妈的泪打在他手背上得像是一滴火，他那一束小小的勇气快要被这些的火浇灭，浇透了，整个人既羞愧又急切，仿佛一贴满了小广告的电线杆，浑上下封住透不气，很想快儿说些什么，却怎么努力着也只能发短促的单音，嗓嘶哑得犹如吞下千针，胃张冰凉，腔搐、痉挛、急邃收缩，他别开脸死死抓住一只沙发扶手，复杂凌言语走投无路纾解不能，最终化作内容稀薄的呕吐。他从昨天下午开始就没吃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