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君圣闻言，神一凛。

飘渺的焚香中隐隐送着些许淡淡的腥味，墨君圣了然，原来那一盏中，是温稠的鲜血。

“这是蕴势，要落雨，怕是还要等一阵，”淮山君蛇一般逶迤在案几旁边，形状惫懒，对墨君圣问，“可要续上一？”

血残照，正落在寒玉雕就的古拙棋盘上，割据了半江山。其上纵横错十九，一方清冷滴翠，一方侵略如火，显得格外夺人心魄。

淮山君最不喜气重的夜晚，冷冷的，手脚僵得像在雪地里冻过，搓后痛且不说，还麻得厉害，觉着倒是比单单僵着更难熬一些。

“新制的，加了几味清除的药材。”淮山君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那目光透彻，一般漫过来，别有一段缱绻。“如何呢？”他问。

“凤昭公醒了。”素白的手指将一枚黑扣在棋盘上，淮山君凤转，慵懒地牵了牵角。

“这天，想来要落雨了。”

“这小半日未，用白粥罢。”说话之间，已有侍者将一个巧的盒呈上，漆面光洁，打开来，却是一碗清粥并几个小菜，第二层另有一只极尽纹缕的青玉酒盏，显是为淮山君备下的。

山雨来，萧风满楼。

长的衣裾堆叠在周围，就像是晶莹泽的浮雪。

澜沧是从龙域首府，在从龙域，至极尊贵的龙君皇权烨世，龙君之下，便是六世家与十八名。

“是沾着晨的梅。”墨君圣一本正经地答。除了萦绕的暗香，他还嗅到了一缕的幽芬。

淮山君喜焚香时的烟火气息，他惯用的那只香炉，在铸造时掺了据说是他旧友的骨灰。每每燃起香，能看见内中细碎的幽蓝磷火，若昙一瞬，盛放即泯灭。漫长而荒凉的时光中，总有无事可的时候，淮山君能对着那香炉看上一整天。

门贵第之间，势力盘错节，又有龙君冷，笑看分。是以彼此相互倾轧制衡，各施权术手段，以供职于内廷外朝的勋贵臣工为，或联袂，或攻讦，粉饰的太平之下，尽是暗涌动。

墨君圣醒来时已是黄昏时分。

衣衫穿得很端正，上也不粘腻，除了后腰有些酸，并无甚不适之。

山巅上，一团乌黑翻腾的烟云自四方汇聚，就像是许多邪祟怨灵在互相攀扯撕咬。“气，在那边。”

墨君圣：“这香似与平日里燃得有些不同。”在过往的岁月中，他见过淮山君品茶，亦见过淮山君喝酒，却唯独未曾见过淮山君啜饮鲜血，但淮山君非人，如此想来，这也算是理所应当的一件事。

他将半盒白递给墨君圣，墨君圣接过，

局之路，三百六十有一，一者，据其极而运四方，三百六十者，象周天之数。局中尚有黑白厮杀锋，攻守来往，惨烈非常。

淮山君陪在他侧，擎一卷书，斜卧在案几后方打谱。在他手边，一些经纶典籍胡地堆叠着，另外一些，案上放不下了，则任它们随意散落在地上。

“你说得不对，烟里没有气。”淮山君似笑非笑地望向西南，那是澜沧京的方向，但有连绵的群山梗阻。

墨君圣大约确然是很倦怠了，地望了他一，那眸光淡淡落落的，看得他心中微动。“睡罢。”他，墨君圣又望了他一，便如猫一般蜷缩着睡去了。

他将书卷放下，把手中着的棋一一抛回玉盒之中，却偏把颜打，白投墨玉盒，黑投白玉盒，又犹嫌不够似的，轻笑着信手搅和了两把。明明不过是顽童把戏，在他手上，倒是平白多了几分相济的意味。

最初，墨君圣以为他是在缅怀往日里桃红李白的旧事，但随着术法的日渐，再焚香时，他能看见其中拘禁着的生魂被一寸一寸煅烧成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