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幕一六 清殿玄谈(2/2)

墨君圣:“还以为你无所不知。”

两人就这么一页一页地看下去,临到末了,是一只白狐,在对月长嗥。

他将折扇立起,遮了半面,仅狭长的、狐狸似的一双:“有一个公主,被吊死了,死前还在念着佛。”

《魂之灯》,说的是元夜时,当贵人们都去台赏烟时,中的女们,也有自己的消遣——

书册之中,除去悲凉的事,也有好的:《神之祭》中,那位被无知的城民充作祭品的姑娘,最终被证明是神明的转世,且在一个芒草返青的日里醒来;《樱之舞》中,早逝王后留下的横笛幻化为公主,只为得恋慕之人相赠一曲,遂意后散灵,萦锁院中樱护卫公主百年。

“不过,要这样,才堵得住。”淮山君笑意更甚,他看着墨君圣沾染上薄红的耳廓,用指尖在自己的上虚画了一个叉,戏谑:“我不讲话,你也不要讲话。”

“是杜撰的故事罢。”淮山君展扇,“你与我说了一个故事,我也再与你说一个。”

倾昼绵长。

淮山君:“不过是志异罢了,当不得真。”又将折扇抵在墨君圣肩上,笑:“先前不是聪明的么?怎么还信生而为人罪愆重这一?”

“我没有。”墨君圣淡淡,他侧过去,将那置于案几上的茶盏斟满。

“为什么呢?我也想知为什么……她得到了允婚的承诺,即将要离开……她就为了一个男人,把我们曾经许下的誓言,都无情地抛弃了……”苍白瘦削的女狠狠地绞着手中叠的碎布,“这样就太好了,在她生命的最后一刻,陪在她边的人还是我,这样真是太好了……”

淮山君:“是借鬼事写人事。”

“这是在告诫要信守诺言,然而总有少年人不听劝。”幽微的烛光在蝶翼一般的长睫下透糊的影,底下的眸光或浮或沉地迷离着,望过来的时候似乎意有所指。

“中来的好茶都堵不住你的嘴。”墨君圣冷笑着将茶盏推过去。淮山君端起来,轻轻地抿了一

墨君圣望着怒海龙,想起淮山君那日的“人心最毒”,低眉肃声:“人世不若阿鼻地狱,何以使无辜者坠无间。”

“但若是执念,怎能被轻易了断呢?”就如同飞蛾困于灯火,而他困于淮山君。墨君圣想说些什么,话到边,终究是未曾开

“不是青行灯。”淮山君,“她是傲的鬼怪,喜青衣,以及锁边致的百褶裙摆。”他在书中的某个小节上划了一,“厌恶能使其污秽的血与灰尘。”

如覆难收,收发随心的,就不是了。”淮山君仿佛很有些地叹,“所以说,不要轻易许下承诺,也不要轻信别人的誓言。”

“剪刀碎片和女官怀中的铜镜。”墨君圣叹息一般地说,“此回却是人了。”

再下一卷是《恶之华》,说的是寡居的某某妃因为嫉妒某某夫人觅得风姿卓绝的某某郎君,在其产时生魂窍,化为般若索命,最终使得这位夫人惊怖而死。而郎君因为与妃有着不可言说的秘事,在夫人死后终日惶惶,也未得善终。

“好罢。”他,“还是你凤昭公的面大。”

“那是看我了,”淮山君放下了茶盏,示意墨君圣不必再斟,“吾生有涯,知也无涯。”

这么说着,淮山君的芙蓉靥上仍旧漾着几分清浅的笑意,他将墨君圣扯过去,在后者的脖颈上无尽轻柔地吻了一下。

在屋舍角落中发现的铁块被证实是剪的缺角,女官怀中的铜镜崩裂了凶,却救不回她的命。最终,那把剪在一位女的妆奁中找到,而这位女正是女官平日里倚重的左右手。

“关于白狐,我还看过一个,叫白狐纂史。”墨君圣一面说着,一面轻轻瞥了淮山君一

围坐成一圈,在帷幕中用沉纤细的语调去讲述一段诡事,再独自一人执着灯火,去尘封许久的屋舍中熄灭一支白烛。

“喝你的茶。”墨君圣神漠然,从旁拿起书册翻过一页。淮山君闻言,那笑意却是无论如何敛不住,只展扇掩了掩,端起那茶盏又抿了一

异:“是《雪之姬》。”

“《狐之冢》……白狐哭坟?”淮山君,这很新奇,以前看过的,有白狐嫁女,白狐盗芝,白狐筑桥,却是独独没看过白狐哭坟。

雪女的故事是很老旧的传说了,笔者只是了一些微末的情节,让整个篇章显得更为柔而伤

“实话说,我又不会笑你。”淮山君眉目间山盈盈,但角微弯,可见分明已是笑着的,“要知这佛那神的,最容易把人信傻了。”

白衣乌发,透明得如同冰晶一般的绝,在破败腐朽的木屋之中,悼念着因为背叛自己,从而被风雪埋没的情人,这本就是一场悲伤而残酷的祭奠。

这样的类似仪式的嬉游最终招致了祸事,那个最受人敬重的女官死去了,在布满了白烛的屋舍中,血蜿蜒,最终在絮绒一般的尘埃中冷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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