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幕二三 幽冥之侧(2/3)

但并没有什么凭据,有的只是一玄之又玄的应。淮山君曾经与他讲,“灵蕴玄机,随心发动,术者当惜重”。

淮山君:“岂敢,死生间有大恐怖。如今,淮山命系在手中,执首大人可曾觉得一丝快?”

墨斜安对此格外不满,将之视作挑衅:“淮山大人是在向我示威么?”

雾霭云霾在前飞逝,如同拉开了一盏白描走灯,灯转走人忆梦,梦里,不是淮山君,却是沧鸾世家里覆满石斛的青墙。甚是寻常,一暗沉的泥灰,在多年的风霜侵蚀下剥落,泛黄的淤痕。

首先是空,在坠落之时,仿佛沉眠在三月的海,耳际呼啸的风声是柳序莺鸣;又或是置于轻薄的绒絮中,上的衣尽化作绵密的蚕丝,将他残酷却温柔地缠缚在原地。

小的时候,他在墙下的沙地上写字,光华透过枝叶的隙摇落在他上,很像是长温柔的眸。

测测:“鬼死为魙,魙死为

他往前踏了一步,易伸手去拦,指尖却只堪堪到他的衣袖。

“怎会如此?”易朝前望了望,尽是烟霭缭绕的空茫,风起时云破雾散,隐约还能窥见探山岚叠瘴的飞岩一角。立千仞,平如镜,及对岸,不止百丈。

“错了么?”明明已经走到了这一步。

那面打磨得光鉴的铜镜中,一双眉初看时妩媚狡黠,恍惚间又温。眸蕴灵光,自有十分韧。待其转过来,却是宁氏着一袭白衣,端正地坐于堂前,在周天星熹中对着他微笑。

卧在雪堆里的短吻白狐,慵懒而优雅地支起半只指爪,轻柔地舐着,蓬松的尾好整以暇地划过一个圆满的弧,扬起半迷蒙的尘烟。

他二人寻着碎石上斑驳的暗红痕迹跋涉而上,行不多时,却又是一断壑梗阻。

墨君圣阖,想到幽烨烛光中,披红纱的女坐在红木椅上盈盈而笑。梳妆台上放着镶边的镜,一侧堆砌着玛瑙串、翡翠络、紫晶凤凰、白璧鸳鸯……

淮山君笑了笑,只顾摆手里的墨玉烟。最后一撮烟灰也被他抠挖来,细细抖落,那些微尘便在墨斜安的跟前,悠悠地埋没了那株腐草的坟茔。

早些时候,那里活着一株长势颇为喜人的牡丹,还是名,现在看不见了,仿佛确然已经枯死了。

墨君圣想的,只是从中挑一支钗,不论素雅或是华贵,但须得是他亲自挑的,再亲自递到她跟前,簪在她袅袅斜坠发髻上。

“死生间有大恐怖。”这是淮山君说过的话。

墨斜安:“除非你死了。”

墨君圣:“我觉得是。”

当是时,他住在沉木楼,墨斜安看不上他,他也看不上墨斜安,但又因为相互依仗,都有所顾忌的缘故,面上尚且还算过得去。

“是这里。”

是寻错了,还是又一场玩人心的棋局?

狐有些邪地望着他,咧开的吻似在笑,桀桀地笑。墨君圣沉着气,却去看跟前峭间那方仄的天幕——云气翻涌,似乎山正落着雨。

于是墨君圣偶能得见淮山君或坐或依在旁的青石上吞云吐雾,末了还总将烧过的烟草灰都顺手磕在一旁的泥地里——

墨君圣默然静立,片刻后伏山崖向外勾手,果然是空无一。他拈起一枚石向对岸掷去,那石亦无甚异常地越过幕幕云霭,往底下渊坠落而去。

沉木楼生人勿近,龙君罢朝时,墨斜安常会与淮山君手谈。他们在内室说话,墨君圣就在外间檐下写字。间或有侍者得了吩咐送茶去,隔门开阖间逸只言片语:“执首好生想,我去叼一下烟。”

但他依稀知墨君卿在他记事前就嫁了,她从未在檐下的回廊上煮着茶,就那么看着他,直到残西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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