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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常敏锐。故而,水家人丁虽单薄,但个个都是超一流的术士。水家上下,要么被雪帝用作开凿王鼎的私军,要么进月涯府,调配、管束天下术士。
可惜,水家早几个月前,因私自凿成王鼎为自家所用,触靖启陛下逆鳞,举族流放涟北。一个月前,涟北暴乱,被洗去脉系举族流放的水家无人生还。煌煌一姓,彻底覆灭。
所以,能倒逼姜家把全族填进去的泼天把柄,一定涉及三姓世家,一旦涉及三姓世家,皇族也一定会被牵扯。毕竟皇族与三姓的牵扯太深,其中的盘根错节早已无法理清。伤一族,于皇家,也是伤筋动骨。
如果这把柄当真涉及三姓,那这把柄,这屋中,能听姜承口供的只剩了一人——靖启陛下第四子、四军统领、凌王雪翼。
前来听供的所有人都已经想到了这一层。他们能坐到这里来听供,多多少少也是受了三族庇护提拔,如今,眼见着三姓要被攀扯,都不约而同地紧张起来。
负责问讯的按察使也不例外,但多年浮沉早已让他能够喜怒不形于色,他面上仍绷着风轻云淡的神色,但已然决意尽可能多地问出自己能够知道的事情,也好早作准备。于是,他再次开口问道:“姜家家主是从哪里得来的这一枚寒晶,你知道吗?”
姜承答道:“其实我不知道,但我觉得,我差不多能猜到。只是,我的猜测做不得准,就不说了吧。”
这句话,让按察使暗暗地咬紧了后槽牙。他思忖了一阵之后,换了个角度,继续发问:“你有什么依据,来猜测寒晶的来处?”
姜承忽然很想抬眼看一看凌王,因为他即将说出口的依据,是只有凌王才能听的,天大的干系。但眼下这个情状,他实在不敢抬头。他的精神高度紧张,倒不是因为眼下的刑讯,而是他的穴里出了太多淫水,快含不住了,身上穿的灰色囚衣太薄,要是真漏出来,能看得非常分明。
姜承轻轻喘了口气,努力绷紧了身体,从千头万绪里扯出了一个可以交代的线头之后,才慢慢地道:“九年前,私贩灵械案,各位大人,想必知道。”话到此处,姜承有意停下了。
听供的众人神色凝重起来。
九年前,王都街头发生过一场规模很小的械斗,起因是偷窃分赃不均。原本,这种层级的械斗,是出不了大事的,但偏生,那一次械斗中,有一个月涯府府卫,被寻常百姓手中的利刃刺死。
换言之,那百姓手中的利刃并非寻常兵刃,而是在锻造过程中混进灵力寒晶,且等级极高的灵械。而这种级别的灵械应建档立案在月涯府挂名登记造册管理。而刺死这府卫的灵械,在月涯府并无册录。
由此,月涯府发现了在黑市流通的,数量不算多,但等级相当高的灵械。最终,这些灵械的来源,查到了冬官头上。
冬官上下技艺超群,有特殊的在器械中蕴灵的手段。最终,冬官确认这些灵械确实是出自冬官,但不过是他们试造时产生的失败试验品,照道理,应抽出灵力,融了重铸。但毕竟冬官铸造每日产生的残次品实在太多,饶是他们时常清点,也难免有漏网之鱼。
由此,私贩灵械案,被揭出冰山一角。这案子,查了整整两年,几乎将冬官上下的血换得一干二净,连带着在冬官盘根错节枝蔓繁杂的风家,也被狠狠修剪了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