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不恨是不可能的。

李宴说是落石，但最后青桃被破旧的席一裹，便随意扔去东郊的荒地里埋了，府里没有人在乎她的生死，她活着是为了取悦家主，而她死了也不能给李家添任何麻烦。

只是如今的她面容扭曲浮，怨带恨般睁目而亡，凄惨可怕的模样让人本就联想不到当初那个活生香的大人。

秋风骤起，转间来到八月，秋闱的日到了，李宴在去往贡院前问我要不要一同前往，他并不阻止我考取功名，并且会为我提供一切吃穿用度。

李府还是那个李府，任何家的命在这边面都不值一提。

我使劲用手心了小臂，却发现那些字迹如何也揩不去，倒是我的肤被磨得红起来，想来用手是不掉的，于是我披了件褂下床，准备去不远暗通活的池里先洗洗粘腻的小和手臂。

可我恨他，却更恨不得不依赖他的自己。

我内心又惊又怕，也不知该当如何，是该去叫人吧，可我就这样衣衫不整地去了倒显得我不正常，就在我正踌躇之际，一只手却忽然搭上我的肩。

我浑一抖，随后僵地侧过去，是李宴那张面沉似的脸，我立即拽着他的袖惊慌：“青桃！青桃死了！”

贡院传来消息那夜李宴将我搂在怀中，面上满是歉疚之，他捧着我的双手对我发誓：日后定会为我正名，让那些徒负虚名的鼠辈宵小都受到教训。

李县令又下令，日后府中不许再有人提青桃，违者割去，赶府去。

我得知这个消息后兴极了，便日日都待在他的书房里和他一同温书，夜晚便同榻而眠。

贡院里放了消息来：不男不女，不不类，倌之怎能仕为官？

原来时至今日，我再不能离开他了。

、大乃至足背，密密麻麻的符咒布满我的全，一笔一划如同细短黑的细虫攀爬在我的肤上，我看着只觉得心里瘆得慌。

到了放榜之日，我名落孙山，李宴却中。

没过几日，李县令断案，说是青桃一时不慎，失足跌中，然后就这么给溺死了。

我惊呼一声整个人都从池上窜起，望着那漂浮在面上的浮尸，我却是越看越熟，这衣着首饰，这形面容，不就是那生前风华绝代的青桃吗？

到了江南贡院后我与李宴共乡试，在考场上我洋洋洒洒写尽天下事理，诉诸心中抱负，我志得意满地离开了江南，满心以为升指日可待。

李宴蹙眉将我揽怀中，我整个人在他的前颤抖不止，他拍着我的背安抚：“我知，别怕，别怕，这件事我一定会查个落石。”

我边走边想李宴所写下“平安咒”，那些歪七扭八的咒文难以辨析，倒像是古籍中梵文的样，我垂看着青石板路，等走到连通活的池边后，我便背靠着池在池上坐下，随后将右手随意伸中搅了搅。搅着搅着，我的手突然被一层密实的东西裹住，我疑惑地转过去望向面，结果却看见了一尸！

我麻木地靠在他怀中，迫自己待在他的旁，回应他的愧疚，从那夜开始，我意识到：除了李宴，我不知自己还能再依靠谁。

李宴中举人成了李府的等大事，府中又是一番张灯结彩，而我看着他，心中寂寥无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