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珠是从小伺候吕盈风的，自然读过书，闻言心中暗惊，不知百里华怎么想起这么一首哀怨的诗，难还是为甄容华的而不悦么？

珍珠捧场：“刘梦得千古传的诗句，岂有不好之理？何况襟别一格，听来便觉得十分通透愉悦。不过这首诗，恐怕还要登楼才合乎情景。时候还早，还有安贵人一起，娘娘不若去上林苑赏玩一番？”

余下的自然不必吩咐。

日尽烟，月明如素愁不眠。赵瑟初停凤凰，蜀琴奏鸳鸯弦。此曲有意无人传，愿随风寄燕然。忆君迢迢隔青天。

首饰，因此伺候安陵容也很殷勤，接连地换给她看。安陵容记忆里从没经历过这样的事，颇有几分局促，但心里总是忍不住地想起曾经看到的百里华和女儿相的一幕幕。

冬天则是供应不断的仙，梅，松柏，茶。

百里华拿葵籽逗它学诗。

昔时横波目，今作泪泉。不信妾断，归来看取明镜前。

见百里华有兴致，人将鹦鹉笼提了来，好让它说话逗主人开心。这只鹦鹉颇为聪慧，不仅能听懂人言，还可以背诗，更是通雪白，爪喙黄，冠羽硕大，十分神，正是当日在仪元殿，玄凌献宝般给百里华看的那只。

她实在不知自己应该如何反应，更不觉得这一切都和自己有关，只木然地由着别人安排，看着百里华鲜活生动，或批评或不满，或赞同或惊艳的表情，听着周遭女们簇拥着自己谈笑，夸赞，询问。

她面上却笑着凑趣：“这么小一儿的畜生，哪里能学得会这个？娘娘不如说个简单的让它学吧。帝姬正喜这只鹦鹉呢，多念叨几遍，帝姬也要会背了。”

安陵容读过书，但没有这么多，而且也没有什么文学素养是真的，在一旁颇有些不去话，但她渐渐回过神来，颇有合的意思，笑着打趣珍珠：“娘娘边的人果然不同寻常，珍珠姑娘的才学实在是了不得，外多少大家小，恐怕都没有你这番谈吐呢！”

细长柳眉，端正巧的容貌，以及不言不笑时被中生活蕴养的威严，倒是让她别风情。

百里华本来不过是无聊，念来后也觉得不大应景，虽然对珍珠的担忧不以为意，但还是重新念了一首：“山明净夜来霜，数树红浅黄。试上楼清骨，岂如嗾人狂。方才那一首不好，这一首又如何？”

在这天下权势汇集的中心，天下之主最为瞩目的女人，自然拥有所有好的东西。就连培育什么违背季节的新鲜卉，也不会少了百里华的一份，皇帝的瞩目与倾情，正是这样成为所有人追逐的一宝。

安陵容正看着镜里十分陌生的自己，听得这句话，自是站起来谢——当着人百里华的表现与私下里不同，安陵容自然知自己也不该失了礼数。但她心绪杂，总有些恍惚似的，说这些也像是说话。

她其实不全是个自卑，一丁儿见不得别人好，受不到别人好意的人，社技能更是不错，和珍珠等人又不是长期相，所以彼此反而有一份亲近。珍珠笑着谦虚：“不敢当

最后换好衣服，百里华又指挥人给安陵容重新梳妆打扮。安陵容长得巧婉约，是刻板印象里的江南女，似乎只有柔弱这一层。百里华却偏要她变成一颗剔透的珍珠，目如朗星，顾盼之间神采飞扬，一颦一笑，明亮优雅胜过纤弱。

百里华以手支颐，坐在一旁打量，满意：“不错。把衣服都收拾好，送去长杨吧。”

翠微前后两，还带着个小园，更没有住别人，地方很大，前后都遍植木，芬芳馥郁，翠叶葱茏，夏景致尤其赏心悦目。到了秋天，也有合乎节令的各，桂，一串红，木芙蓉，秋海棠。

别说后中的女人，其实前朝那些大臣们，谁又不是如此呢？

此时天仍然明亮，百里华在屋里待久了，就觉得有些闷，叫人拿来又宽又大又厚的帔帛来挡风，叫安陵容和自己一起去散散步。

而她，她心里有个冲动，越来越难以忍耐，她想问百里华一个问题，但是她不会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