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松大意。依稀记得昨夜自己刚爬上山不久就累得昏睡过去了，事后所有都靠段云霄帮忙，他有些不好意思，段云霄揉他头发也没抗拒。

段云霄不知从哪里找来的一个聋哑村夫，驾着一头黑色大水牛，拉一车的稻草，稻草上还坐了两个大男人，走得慢悠悠的。顾临渊很赶时间，几次想下车，都被段云霄拦住了。

“你现在身体还没恢复，别乱动了，先躺着歇会儿。”

“不行，我真的有急事……”顾临渊支起身体。“你先休息，”段云霄不由分说将人按回去，撑起右手为他挡住光线，说：“我知道你急着救人，但你现在这个样子，怎么保护别人？”

想到闻人庭，顾临渊脸色一白，“可是我怕……闻人庭会先一步……”

“你觉得他真不知道？嗯……就算他不知道人在哪里，也可以跟着你找，你现在去，只会加快暴露人家的位置。整个江湖都有你的踪迹，知道为什么吗？围困你的那条峡谷之前的小村，知道为什么会出现方如玉吗？”段云霄看他惨白的脸色，叹了一口气，说：“闻人庭一早知道你的保护目标所在地，他又不愿损兵折将，因此放出你的消息，可过程中他又心软了，所以身为新任副阁主的方如玉偷偷来找你，他都不曾制止。他一早知道你的目标，”顿了顿，他继续道：“或许这仍是一个试探，你若是不去找人，也许那人还不会有事。”

“不会的……”顾临渊双手捂脸，闷声道：“她在名单上，我看见了。”

“闻人庭不会放过她的，她是舒文修的妻子，前任尚书侍郎的女儿，琅琊王的……妹妹，十天前，我刚完成一个任务回去做笔录时，余光看见他折子下未被抹去的名字，其中就有她……”

“邱南荆。”段云霄皱眉。

“是……当年的太子党，”顾临渊睁眼，声音涩哑，“我没想到他连舒文修也下得去手……以前杀人只当作是他要抹去黑底，不曾想他竟做到这程度上……”

“舒文修是个好人，我也见过他，”段云霄捻住对方一缕发丝，缓缓开口：“可惜还是碍了路。”

“你……认识闻人庭？”

他低头去看顾临渊，笑着说：“与你一样，我当初也觉得闻人庭是个好人，不只是我，所有人都这么认为，没办法，他太会装了。”

“七年前我闯荡江湖，什么也不懂，一个毛头小子，撞了很多暗面的规矩，惹出不少麻烦，也因此结识一群朋友。那时我和闻人庭不熟，只打过照面，他也是跟着当时的太子殿下，那时候他还是八皇子。当时两王相争，江湖中人本来不至于牵连进去，可太子作为我们的大哥，兄弟有难，不得不帮，”段云霄顿了顿，看着顾临渊带着好奇的目光，接着说：“我们四个人，成立了雪霁寒霄，当时的一个小组织，其实也就是脑子一热整的活儿，专门保护大哥用的，也就是表忠心啦。”

顾临渊睁大了眼，扫清了睡意，支起身体听。

“那玩意儿当时可感动了，晚上拉着我们一个劲儿灌酒，现在想来，或许也是我们最后一晚同饮一杯。和政治扯上关系，没人能独善其身……太子最后失败，我们四个天人永别，是闻人庭告密，诬陷太子在皇宫做巫蛊之术以及毒害先王。”

“太子一早不占优，其实我们也能感觉得出大哥当时的不对劲，可没人知道自己人也会出卖自己人。闻人庭投靠风头正盛的另一位，以剿灭叛军为由，杀了不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