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暮宵知逃不过，低声答：“回少宗主，弟名沈暮宵。”

他见沈暮宵脸微变，故意继续说着：“你那幅画没拿走是吧，后来好像被我殿里的仆役扔了，你不介意吧？”

段衍凑近两步，他比沈暮宵一个不止，只立在前，影便将瘦削的沈暮宵笼罩，带来一无法抵挡的极威压：“你上次闯小苍峰，我好心放了你一，我还以为你会识趣地自己退宗，没想到竟还留在宗里啊……脸真够厚的。”

“沈、暮、宵——”

段衍剑眉如黑云压坠，藏着即将翻覆的戾，说不上是愠怒或厌恶，尖抵着齿关，一字一顿：

沈暮宵不想惹恼他，只求尽快脱：“……不会，少宗主想什么都是应当的。”

究游宗有主事共十二殿，每月都需弟时至内务堂领取月俸与当月资，沈暮宵新太清殿，这桩麻烦事自然也落在了他上。

究游宗少宗主，段衍。

“我说呢，原来这不是我第二次听到你名字。”

“哦，对，”段衍眉梢微挑，笑，“我想起来了，那个带着一幅破烂画想和我要丹药，又跑去小苍峰石的人。”

每年想到究游宗修行之人不计其数，其中更是不乏资质极差，妄想能通过机遇或刻苦正式门的。

他脚步停在沈暮宵面前，初时只觉熟，片刻脑中回想起二人曾有的两次相遇，他对这个长相有熟悉之，却怎么也记不得他名字。

究游宗宗主曾赠予太清殿一扇刻百华的紫檀嵌黄杨木屏风，沈暮宵离去时回望一，从雕镂隙，望见谢霁扬形端肃，眉稍敛，桌上油墨未，似乎相隔甚远，也能闻见逸散松烟之香。

放在平日，他不会在意一个普通洒扫弟，可沈暮宵样貌实在与宗中其他人格格不，加之心情极差，本就想着找法宣，于是第一，便恰好注意到了沈暮宵。

他自三善堂走，脸并不好，显然是才被教习文课的师长责骂。他在宗内为所为，唯独对父亲所请来教习课程的老师毫无办法，若不听劝诫，便少不了被宗主教训一顿。

沈暮宵依照主所言去主峰内务堂报领资，途径演武场与三善堂，只差不足百丈距离，却极为不巧地撞见一个他最不愿意遇见的人。

“我突然想起，当时揍他的时候，他说着什么‘青叶还草’，中还骂个不停，好像说什么‘沈暮宵这个婊’，诸如此类话语。”

沈暮宵咙动，涩应：“弟，弟……”

也正是在这关，好巧不巧，沈暮宵送上了门。

但资质之所以是资质，便是因为他早在一个人生时，便为他决定了接下来一生路。

枝长明灯将雅致大气的太清殿光明彻，映照满室细朱栏浮雕如金琥珀油亮澄明，煌煌如昼。

“我将他打了一顿丢回峰上，后来听说，他下面那半两烂被人割了，还把名安在了我上。”

段衍一直在观察他面上表情，他本是就是为故意羞辱激怒，可沈暮宵却一直没有多大愤怒与难堪，觉得有些稀奇，继续：“你一直这么能忍？”

“——所以，你在宗门里，被他上过了，是不是？”

他很快稳住心神，：“弟已然认识到错误了，少宗主若想惩罚，弟也毫无怨言。”

听到此，沈暮宵才尾一，中慌，他离开究游宗无可去，也不想被这么离去。但段衍晴不定，一个不顺心，倒真的可能就这样将他逐宗门。

段衍看他模样，冷笑一声。

可那一瞬间的细微表情还是被段衍捕捉到了，段衍像发现一件有意思的事情，问：“你怕我赶你宗啊？”

段衍忽而兴致乏乏。

“不久前，有一个胆大包天的弟闯我的，好巧不巧，正是在你来了之后的半月。”

于是开问：“你叫什么来着？沈……什么？”

他正打算离去，忽而想起什么，中念了一遍“沈暮宵”三字，猛然转回，视线如鹰隼般极锋利地梭巡过一。

段衍声音顿了顿，视线直直落在他皙白颈上，似乎还能沿着布料，看到洒扫弟服过于宽松而的细瘦锁骨，与似乎隐隐可见的一柔弧度。

沈暮宵语调依旧没有起伏：“弟不知少宗主话中之意。”

照规矩说来，洒扫弟见宗门弟应行礼退让旁侧，沈暮宵意识到是段衍的瞬间便极快为他避让，继而低下脑袋，不想令段衍发觉。

往后数日，他只负责殿外清扫，再无得见谢霁扬机会。

“没猜错的话，他中的人是你，把他东西割了的，也是你，”段衍声音发冷，令人不自觉打了个寒颤，面上却笑得沉，“他叫你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