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神微，忽而问了一个问题：

谢霁扬同样看到了自己衣被沈暮宵雪白赤的抱在怀中，堪堪遮住前浑圆双，修长双绞起，衣似乎还沾染上一黏腻漉。

今日沈暮宵休息，他从被褥中，摸到了那件经由谢霁扬允许，取来的一件雪白外衫。

这些日，他每夜都会抱着这件外衫眠，好像仍能觉到谢霁扬曾留在衣衫上的气息，晨时醒来，便在怀中被自己捂得。

“……真人，你还记得我是谁么？”

谢霁扬落笔微顿：

沈暮宵再三犹豫，还是没有控制住心中绮念，缓缓褪去自己衣，将外衫抱怀中，双夹起，赤着，只带着这件白衫眠。

可回过神来，他也松了一气，好像那块藏匿心中数十年的石终于落下，整个人似摆脱重般说不上的轻松。

沈暮宵耳垂蹭一下红了，结结应：“……多谢真人。”

沈暮宵急忙想解释，谢霁扬已然开，声疏离：“我认识之人不多。”

若让第三人知晓，虽不至于逐宗门，但怕是一辈都不会再有机会太清殿了。

人意料的是，谢霁扬并没有生气。

沈暮宵觉得今天晚上自己有疯了，还是殿中檀香也会醉人吗，他事已经尽量谨慎，为什么一遇见谢霁扬，好像什么都抛却在了脑后。

谢霁扬又闭关了。

可他越发不觉得满足，又不想仅止于此。

“什么都可以，”他，“我只是……想留着，表达一激之情……”

“——完了。”

说完他便后悔了，沈暮宵一贯冷静，今夜却不知怎的了阵脚，为洒扫侍奉弟，却犯了大不韪敢与谢霁扬讲话。

谢霁扬“嗯”了一声，没有再回复。

“真人拯溺救焚，过的事情太多，也不会一件件去记，”沈暮宵纤的睫帘垂落，单薄睑上落一影，手中墨条磨细细的沙声，“没关系，我只是想和真人说这件事而已。”

琉璃盏中烛火摇晃，沈暮宵手中磨墨，静静看着谢霁扬落笔沉思，时而传来书页翻动沙沙之声。

屋内又回复了寂静，乌木檀香萦绕弥漫，除却殿外偶尔传来风刮落叶窸窣，便只剩书卷翻页墨条相磨，沈暮宵重的呼声。

沈暮宵低着，盯着自己手中墨条，又鼓足勇气，问：“真人，我可以向你求一吗？”

自来到究游宗，或说自沈暮宵懂事以后，已经很久没有与人说过这样真挚认真的话，此刻连他自己也没想到，竟真会对着当世剑术第一，人人敬仰的承华真人讲这番话语。

沈暮宵心中轰然一震，吓得不敢动弹，衣从落，雪腻与嫣红圆的便彻底敞，他一手狼狈捂上双，慌忙背过去，脑中只剩下一个念：

他睡总是很快，以致上锁屋门被剑柄撞开声音响起，才迷迷糊糊坐起，仰对上刺目日光，和面不甚平静的谢霁扬。

沈暮宵松了一气，手中磨墨未停，许是谢霁扬态度并非责备或厌烦，难得大了胆：“……十二年前，真人曾经救过我，在隆平村，”他想了想，补充，“我当时穿了一件黄布衫，破破烂烂的，发也很。”

他声音越来越小，似乎意识到这并不合情理，喃喃：“抱歉，真人，我不是……”

这声音在寂静的殿中极为突兀，好在并不算大，殿外看守弟未能觉察。

没有怪他。

“什么？”

“我救过之人不少。”

少了主人的太清殿事务跟平常并无差别，同样的轻松闲散，值一人一日，竟生生多许多休息时间。

谢霁扬回，“除了我的剑，其他都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