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真忘记那日之事了吗？

他为了究游宗，几乎光了上银两，这几月俸钱算下来也不过五两银，五十两，对家中富裕之人算得上随手拈来，可对他，却是难上加难。

可母亲也离开后，玉佩似乎是唯一剩下的，能牵连他们两人血脉的品。

沈暮宵睁睁看着弟将玉佩收自己中，鼻中酸涩，低低应了一声：“多谢师兄。”

带他前来的吴师兄看他面上窘迫，劝：“脆算了，反正这么多年也没人能被真人收作徒弟，你本来就中羞涩，何必想办法凑五十两，只为一个机会？”

谢霁扬收徒不看与宗内地位，只要是究游宗弟便能报名。可即便多年从未真正收到徒弟，依旧有着源源不断的弟前来报名，想着万一有机会被谢霁扬挑中，那便是后半生修行不愁了。

弟告诉他，名额极难争取，通常都优先着内外门，可沈暮宵是相熟之人带来，倒也不是不能单独给个机会。

沈暮宵只是庆幸，自己从未想与任何人。

他回到自己屋中，犹豫再三，还是翻了一块细腻温的羊脂玉佩。

话到这个份上，常人听了，多是悻悻而归。

还未等沈暮宵欣喜，弟却提了附加要求——白银五十两。

——可沈暮宵，从来都不愿放弃任何一个机会。

这块玉品相算不上尖，勉换个几十两却不在话下。

弟不耐烦：“知了知了，你愿意多钱我自然愿意赚，我可是看在吴师兄面上才让你报名的，别人想来，我还不让呢。”

层伪装也就掉落了，一张凶恶残暴嘴脸。

这样便不会在诸如此情形下，因对方原形毕，自己却曾付诸过真心而受伤。

“要留着，留好，”病榻上的老人珠浑浊，勉力挥动手臂才握到沈暮宵掌心，嗓音嘶哑而微弱，断断续续地留下最后嘱咐，“这样，以后才能找到你哥哥。”

他回到太清殿，三日后，谢霁扬关了。

他将玉佩到弟手中，那弟是识货的，一看便知价钱，伸手去拿时，沈暮宵却骤然鼻尖发酸，指腹狠狠握着玉佩，无论如何也不愿松手。

沈暮宵还记着二人上次尴尬会面，有些不敢与谢霁扬相，可总忍不住，当值中每每抓住机会，用视线余光去望谢霁扬。

沈暮宵其实是恨他哥哥的，恨他有尖的资质能被接走，恨他一走了之，恨他留下自己，孤待在只剩父亲的窟里。

沈暮宵从前届洒扫弟中打听到，几乎每隔一两年，宗主便担忧谢霁扬一剑术无人继承，时常为他张罗着收徒。

沈暮宵咬着牙，沉声：“师兄，这块玉对我很重要，给我一年时间，我用多市价十两的价格将它赎回，请师兄一定不要将它转于他人手。”

沈暮宵靠坐在床边，怀中手掌握着玉佩，掌心温度将白玉捂得温。

沈暮宵庆幸自己与人平日关系不错，借着一个有些相熟师兄，认识了负责报名弟。

沈暮宵有些怔在原地。

那弟夺不过他，发恼：“又没人求着你，你给不给，报不报！”

他早已什么都没有了，若不去孤注一掷地赌一把，那就真的再无一机会了。

沈暮宵自是没有胆量再去问询，但至少谢霁扬没有将衣取回，自己也没有被赶太清殿。

而后，便是传谢霁扬要收弟的消息。

这玉佩本是近乎一模一样的两只，另一只被在他被接走的哥哥上。母亲的嫁妆都被父亲为了换酒当了个七七八八，她拼了命也只护下这最后一件，在临去前偷偷到了沈暮宵手中。

沈暮宵重新站起，门时脚跟趔趄一下，走得歪歪斜斜的。

谢霁扬与宗主关系甚好，倒也同意。初时几届轰动不已，人人都想争当承华剑尊的亲传弟，可最后选来选去，也没有一个天赋资质能对上的，到如今，便几乎成了个究游宗的例行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