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满无动于衷：“你族中公与我素不相识，他要死，同我有什么系呢？”她说这话时的神态，与先前提着柴刀赶走村中那几个小孩儿时，别无二致。老者最担心的情况，终究是发生了。厚厚的褶皱压在上，他垂眸注视着周满：“姑娘这般说，是绝不考虑借剑骨了？”

——杀机！

周满：“你们没给我答应的理由。”

屋内一时寂静。孔无禄见周满背对着众人，既不声，也看不清表情，以为她是不知此言所涉的分量，便：“周姑娘偏居蜀州，在测剑骨之前，也从未接修界，或许有所不知。神都王氏，在中州大地……”岂料他话未说完，竟被周满截断：“我知。”孔无禄顿时一愕。前方的老者也完全没想到。周满端起那豁的陶盏，喝了一冷茶，搭着帘，声音平缓：“三横一竖，谓之‘王’。三横者，天、地、人；一竖者，纵贯天地人之也。万类伏首曰‘王’，号令天下曰‘王’。王氏乃神都三大世家之首，即便远居蜀州，又怎会没有半听闻？”

老者与孔无禄尚未接话，她已经笑了一声，弯腰捡起地上那些散落的纸钱，只：“我只见过村孙屠杀猪。一刀下去，先把血放净，然后剖心拆腑，用尖刀剔骨，再把连着骨的挑了、削了……”孔无禄都不免了一下。那老者却：“剑骨乃是附生之骨，若手法得当，剔之可不伤命。我等自知今日冒昧前来，提此等请求，实属无礼。然而我族中有一位公，生来命舛，若无剑骨为其续命，只恐时日不久，万望姑娘慈悲。”

她放下陶盏，总算回问：“寒舍不曾料想今日会有客来，未备茶，仅有些隔夜的冷茶，诸位要么？”孔无禄先下意识了一声“不必劳烦”，然后才反应过来：“姑娘既知神都王氏，便该知，姑娘若愿借剑骨，以王氏之尊，必不慢待。不知姑娘意下……”周满不解：“我为什么要借呢？”老者面容顿时微冷。周满：“城中测试天赋时，就有人说，天生剑骨，万万人中也未必能有一个。凡有剑骨者，一来修炼速度能快于常人，二来驾驭各类法悟惊人，三来更有机会使名剑认主。更不用说，万重蜀山，诸多门派，修剑者众多，有一副剑骨便连青城峨眉也能去得。这么多的好，我为何要借？何况剑骨长在我，你们要借，怎么个借法呢？”

的弧度：多少年了？又听见这句话。一字未改……

若换了寻常人站在此地，见得这般情况，只怕早已吓得心颤，然而周满立在原地，动也没动一下不说，反还笑了：“要借我剑骨，换给别人，只怕也没那么简单吧？”老者手掌倏地一滞。周满不慌不忙：“若换剑骨只需一副剑骨，以神都王氏之能，只需随便

若无剑骨续命，只恐时日不久？周满心中冷笑，只想那传说中“天宪而生，负圣贤之命”的王杀，竟也能被这老儿说成是短命鬼，同她卖可怜？上一世她对修界一无所知，将信将疑；重来一回要还信，那她便是傻！

便是周满尚未踏上修行之路，凭借灵的知与过往的见闻，也能轻易知到此刻是何等危险的情况。更不用说老者旁那二人。蓝黑劲装的青年不过是将手虚扣在腰间，孔无禄却已经手一伸将一柄长剑握在手中！

老者闻言，面容沉肃，长满皱纹的手掌慢慢压在藤杖上。原本屋内的风，忽然停了；院外杏树的枝叶，也瞬间静止。仿佛一莫大浩瀚的气息铺天盖地压来，竟使人顿生骨悚然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