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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里,清隽的面庞已覆上一层薄霜。
金不换却想起他们密谋的那一天:“是我那天说的话,影响了你吗?”
他给的毒够不够,自己难道不清楚吗?
周满顿时一怔。
不够?
王恕似乎也厌弃自己,但仍是看着她,一字一句道:“你让我闭上眼,我试了,但学不会。我看见了,便无法视而不见。周满,从今天开始,要么你教会我把眼睛闭上;要么,我会不厌其烦地告诉你,什么才叫‘爱惜自己’!”
周满终于回头看他一眼:“可人这一口意气,总也有忍不住的时候,不是吗?”
金不换便盯着她,慢慢道:“你很喜欢给别人机会。夹金谷那次不下死手是,义庄后选择放过我也是。有时候,这样的确能避免杀错人。可更多的时候,你是在给对手机会。”
周满感觉出此刻气氛不对。
这一刻,他仿佛能对她的一切情绪感同身受,只慢慢道:“所以,我更喜欢韬光养晦。”
金不换便续道:“第一次你没把人杀死,第二次就会被别人杀死。就像这次,你若真的投了毒,至少不会这么轻描淡写被他们敷衍过去。”
金不换看得分明,她的手竟然在抖。
金不换站了起来,与他对视,却没说话。
昏黄的光亮,透过镂空的浮雕映照出来。
周满开了门,想同他讲清楚。
周满竟被他气笑了。
春风堂内的种种细节,又在眼前浮现。
即便早不会失望,可眼见活生生一个人死在面前,又怎会没有半分愤怒?
周满一时竟品不出心中是什么滋味。
前面便是长廊尽头,金不换说完,便将他那压着金线的袍角一掀,十分随意地坐在了前面的台阶上,只道:“春风堂是陆氏的,陆仰尘与王诰即便算不得挚交,在神都却也是抬头不见低头见,多少有些人情在。自然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就不必太过认真……”
只是沉默过后,竟是一笑:“所以我这种人,也就配站在你身边嘛。”
说完,便向金不换一颔首:“金郎君,今日之事,无论如何,多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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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满不解,看向他。
金不换眉头一蹙,也伸了手,似乎下意识要去拉周满,只是刚抬起来一点,便又慢慢放下了。
金不换忽然觉得周满这人欲盖弥彰的时候,也十分拙劣,于是笑着摇头,却难得认真地对她道:“周满,我发现你这个人什么都好,但有一个习惯很坏。”
金不换便问:“所以为什么不真的给所有人投毒?”
王恕一路上都压着一股隐怒,并未说话。
说完竟收回目光,他伸手去拉周满:“你来,我有事找你。”
话说着,他手一伸,炒花生都端了出来。
他手里拎着一只提篮,似乎是要去什么地方找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