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因为太过模糊，竟然与他记忆中的窗景有了几分重叠。

暂时睡不着了，他随手开微信，发现朋友圈闹得很，不少同学都发了九格的年度总结。

黄的灯光下，李识微将云落的黯然看在里，开说：“我大学的时候，想过转专业去学医，结果被老骂了一顿，说要是仅仅为了他，不如去学院研究长生与起死回生。”

现在几了？云落摸索着拿到手机，荧屏亮起的一瞬有些刺。他睡得太沉，短短一个多小时，觉像睡过了一个世纪。

面前的窗帘没有完全拉上，外面夜已，的夕俶忽而逝，只剩下一片寒冷的黑，远山模糊。

一年前的这个时候，他正坐在老家的窗前，在群山环抱之中，翻看着李识微从异国他乡寄来的明信片，幻想着有朝一日能够走山村，奔赴远方。

虽然这样想着，李识微认错速度极快，态度十分良好，哄：“那……对不起？以后再也不打了，好不好？”

云落望着他，糊地哼了一声，也不知原谅与否，卷着被翻过去，留给他一个蚕茧似的圆乎乎的背影。

那么轻也叫打？看来云落在这方面是被惯长大的，没吃过一教罚的苦。

李识微听他情绪不对，合上电脑，起坐了过来，打开床灯：“又梦了？”

不知过去多久，云落渐渐睁开双。房间昏暗，一片宁静中，隐约听见背后极轻的敲击键盘声，令人安心。

半年前的记忆闪回，云落的心猛地疼了一下。

李识微瞥见这边的动静：“醒了？”

李识微哑然失笑，不再招惹他，自己坐到另一张床上，提醒：“先睡一会儿，等到零我们去看跨年烟。”

被里又传来一声哼哼，应该是表示同意。

李识微的手停滞在半空中，有些懵：“怎么？摔了？”

听着对方断断续续地倾诉，李识微明白了。他了云落的手，语气温和：“要是阿婆还在，她会对你说什么？”

云落沉默了，接着鼻一酸。要是阿婆还在，一定会让他好好玩，回学校再用功念书，不用记挂她。他连阿婆说这些话的神态都想象得来。

云落抬起，李识微与他对视，继续说：“现在自己当上长辈就明白了，比起看你全心全意地记挂我，更想看你无拘无束地大步向前。”

今年夏天，云落刚搬来时，还没从丧亲之痛中恢复，夜里常常噩梦、睡不着，李识微就像他小时候那样，陪着他一起睡。

叫一声，极速翻逃离，到床的另一边把自己整个包被里，转瞬开启最等级的防御形态。

云落摇了摇，牵住李识微伸来的手：“有想家……”

明明，他当初的那份幻想里，是有阿婆的。他以为时光漫长，足够等他长大成人，带着阿婆一起游山玩，去见广阔天地……

距离跨年只剩几个小时，此刻才有实，这一年已经走到了尽。从初中升中，这对于他们来说注定是波澜起伏的一年。而对于云落而言，不仅仅是如此。

这一声仿佛唤回了魂，云落撑起，下意识地求助：“……老师。”

那时的他不会想到，这“有朝一日”来得这样快，而这背后的原因——

李识微收回目光，中依然留有笑意。云落会对他耍脾气了，这是好事。这样活泼可，比当初那副模样好得多。

李识微顿了顿，向他扬眉一笑：“等放寒假了，我们回老家，看看阿婆，好不好？”

“……没有。”被蠕动几下，一张憋得通红的小脸，神情羞窘，望来的目光暗几分斥责，还委委屈屈的，“……你打我。”

不知不觉间，云落握了李识微的手。心涌动，仿佛雨转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