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
仅仅贴在x前,两行泪水断了线般落下来。
慕追护送着程若晗离去。
边祈云站在姜卿身边,看着逐渐远去的尾灯,淡淡道:“你不去和程先生再多呆两天吗?”、
姜卿语气很平静:“天生缘浅,不必强求。就像傅朝长大后终能理解我一样,我也能理解他。”
边祈云便蓦然沉默下来,眼神不自觉的柔和,透出明晃晃的怜惜。
颜夫人捂着脸走了,姜卿看了看手腕,对边祈云道:“九点了,边少爷。”
边祈云怔了一下,没反应过来。
姜卿看着他难得的怔松,就笑起来,又重复了一遍:“九点了,边少爷,我的车限号了,进不了内环。”
边祈云实在太久没见过他的笑意,如云开月初、霁雪将停,不觉又看得入了神,再回过神来就难免狼狈,嘴里也下意识道:“那我送你回去——”
姜卿歪了歪头,语重心长的叹了口气:“你们边家是不是要破产了?”
边祈云又傻眼般的“啊”了一声,表示疑问。
“不然怎么把祖宅都卖了,这么大的地方连个多的卧室也没有,没地方让我住,是吗?”姜卿淡淡道:“还是你边少爷有什么特别的Ai好,非常喜欢大半夜开车送人呢?”
边祈云终于反应过来他是什么意思。
这年月毕竟太久、太久,他的骄傲也实在拿得太高、太高。
早些年是习惯了越喜欢、越抗拒,故意表现出冷淡,好时时刻刻警戒自己——这就是程家的麒麟儿,使得母亲这样的枭雄都失魂落魄几十年的祸害;后来是情不自禁的凝视、情难自持的失神,只好用加倍的生y和高傲去掩饰,被麒麟儿抓住了一颗心,下场可是会很惨烈的;到最后是心甘情愿的认输、只能一边捏着鼻子暗骂自己,一边苦心孤诣、殚JiNg竭力的为心尖上的人安排好一切退路,好叫他从此自由、此身分明——
Ai是成全,是放手,是尊重,是鼓励。是宁可自己俯头为梯、心血为烛,也要叫对方畅快自由、潇洒余生,免受流离颠倒的痛,是甘愿从此孤身一人、夜夜清寂,也要让那人从容自洽、坦然度日,享尽烟火人间的苦。
这就是边祈云耗尽自己的所有,能给姜卿最好的人生。
可姜卿愿意给边祈云什么呢?
这么多事过去,他还是那个有些沉默的、不愿理人的X格,只不过在劫难的淬炼中洗尽铅华,在煎熬中历练出了更坦诚、圆融的他自己。
所以在这个潺潺如水的夏夜,明明如月、流萤蹁跹,姜卿笑着对边祈云,第一次那么没礼貌、第一次那么不客气、第一次那么坏心眼的说——
“真的不留我住啊?”
边祈云看着他,笑得弯弯的眉眼、暗藏揶揄的唇角,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先伸手还是该先捂脸。习惯了压抑的感情,一旦得到了来之不易的回应,便会变本加厉的喷涌,瞬间把他整个人抛上云端,再也端不住世家公子的高傲架势,心甘情愿的在Ai人面前败下阵来。
他明明知道他的可恶,藏在温和外表下的狡猾、躲在沉默X格背后的揶揄。
他看了他三秒钟,最后还是叹了口气,率先伸手,将他的月亮揽到了怀里。
明明知道,这些年对他高高在上的账、对他呼来喝去的账,都是要一笔一笔清算的。
他还是把头深深地埋在了月亮怀里,有些不自觉的哽咽,又因这分罕见的脆弱而赧然:“住。但是你一住下来,就不能只住一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