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战后第七日，冥夜唤来两个徒弟给自己换了他惯常穿的那身衣裳，养病这些天日日披散的一头青丝也高高束起。

“师尊要去哪？”

“若是要办事，徒儿替您走一趟岂不更方便？”

冥夜有些伤感，“今日……算是他们的头七，我去送送……去送送他们。”

他话说完眼中汪着的泪也跟着砸落。

凡间有头七回魂一说，凡人死了，魂魄回家看过后会去到幽冥界，在轮回井中重新投胎成人，可神没有魂魄，神明陨落，身归天地，这是彻彻底底的消散。

从玉倾宫到大罗天的路冥夜是那么熟悉，还时常笑话两个徒弟非要扶着他来，如今倒是真的需要人扶了，萧炎和岩枭一左一右护着他。

三人到时有人也等在此，是木神句芒，她眼底泛红显然是哭过，但此刻还算平静。

“你们去下边等我。”冥夜对两人道。

“这……”

“去吧，我也不去哪儿，就在这略站站。”

句芒眼瞧着两个家伙几步一回头离开，感慨道：“都是实诚孩子，把你看得跟个宝贝一样紧。”

冥夜轻笑一声，显然两个徒弟很能宽慰他的心，一瞬的欣喜过后是面对空荡荡灵台的落寞，“这几日我净养病了，什么也没能帮上忙，你有什么要的尽管来跟我说，只剩我们俩……总归是有商有量。”

两人一道看向四周，虽无身影，但昔日齐聚的场景仍历历在目，头七这日他们其实也没说多少话，泪倒是流了不知多少。

“不哭了。”句芒强颜欢笑，“十二神就属咱俩最小，大家最疼我们，你的眼睛又还没复明，哭坏了他们可要心疼。”

冥夜默默转身，又想起一事，与句芒道：“把怜华召回来吧，先前稷泽让他去人间历练，往后……十二神之位总要再补全的。”

“他和神子不一样呢。”句芒提醒，随后又答应冥夜，“待他历了劫，我就去接他。”

说到萧炎，就会想到同为神子的那颗蛋——初凰和谛冕那仍未破壳的孩子。

由于谛冕的叛变，这个孩子的身份一时极为尴尬，如今天界也无人能孵化它，蛋还留在初凰家中由凤凰族的人看管。

“不如送它去下界？”

“也好。”冥夜也没有其他法子，“改日我去人间寻一处福地安置它，其余的就看它自己的造化了。”

冥夜当真说走就走，句芒知道后派人送了些仙果，岐黄仙官则塞了好些药物。

“又不是不回来了。”他哭笑不得，“上天入地还不是一瞬的事？”

“你别说话了，老夫觉得不中听。”岐黄仙官还气鼓鼓着，转而把所有东西都塞到小辈手中，他觉得这俩比冥夜靠谱。

萧炎把它们装进须弥袋，打头往东海飞去。

东海龙宫已给了龙王，冥夜不想过多打扰人家，后来就住在东海边一处三进小院落里，萧炎跟着来过几次，如今冥夜眼睛还没好，唯有他带得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