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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夏夜之梦(上)(4/7)

需要吗?”

赛诺抢在提纳里之前完成了扫码工作:“卖完了就赶紧回家吧,天色不早了。”

提纳里接了一句:“路上小心,注意安全。”

女孩向他们挥挥手,笑着和同伴走远。狐狸吊坠最后绑在了提纳里的手机上。

天色的确不早了,回程的路上还不幸下起了大雨。他们躲在一把伞下,一同走在回酒店的路上。赛诺问道:“之后的戏份你准备好了吗?”

提纳里想了想即将面对的剧情和台词。不管再怎么做足心理工作,他还是觉得耳根子还是有些烧:“需要做什么特殊的准备吗,当作是普通的拍摄就好了吧?没什么大不了的。以后还会碰到很多类似的情况。”

“没什么大不了的”,演员本来就该拥有说出这句话的勇气。从前的赛诺能够坚定地说出这句话,可他现在却似乎越来越不确定了。比如说,现在他想去牵提纳里的手,是因为半年来形成的习惯,是为了更进一步体验角色,还是他内心其实真的想要这么做?或许这是每个演员的必经之路,在人生和戏之间交错辗转,到头来忘掉了自己本该是什么样子。现实与戏剧的边界正在一点点崩塌——比起这个认知本身,束手无策更加令人惶恐。

于是他看向头顶灰白如铅华的天空。层层叠叠的乌云一如晕染开的深沉墨迹,又像神秘怪兽昂首时喷出的黑雾。钢筋水泥堆砌的楼房无声地静默在夜雨里,如同无数持着镰刀窥伺人间的地狱来客。来来往往的人们行色匆匆,将精神全部集中于手中的方形铁块,又或者干脆以耳机断绝了与外界的一切联系,看向前方的眼神木讷而空洞。

——你有过这种感觉吗?在城市的压迫中深感自己的渺小,想要对着厚重的天空、阴森的建筑群和死气沉沉的人流大声尖叫?

类似的话是无法告诉旁人的。每个人都会有感到茫然无措的时候,排解压力的方式有许多种,赛诺有时候就会花上几个小时打牌来舒缓情绪。但在更多时候,周围的人要求你成为刀枪不入的超人。你的上司会告诉你,只有LOSER才会流露出这种消极悲观的情绪,伤春悲秋的同义词是卷铺盖滚蛋;你的长辈会对你说,你必须变得更加坚强,要学会逆流而上,否则你将被这个社会淘汰;你的朋友会劝告你,时代的法则就是如此,我们都是洪流中被推着走的沙子,除了顺流而下以外别无他法。至于你本人希望从他们那里听到怎样的声音,他们并不在乎。

所以赛诺也清楚,这句话听上去实在太幼稚了。他也早就不再是期待一个满意回答的年纪了。再加上当时大雨如注,劈里啪啦的雨打伞面声不绝于耳,他并不清楚这句话自己说出了多少、提纳里又究竟听见了多少。

可在城市的倾盆大雨里,他听见提纳里明明白白地对他说:“那就叫吧。”

心动和意识到心动都只需要一个极短的瞬间,甚或只是一句话、四个字。

那就是他在等待的人。

他怔怔然地看着提纳里的脸。对方也停下了脚步,覆上他握住伞柄的手,笑容里带着些狡黠的意味,眼神却是纯粹又清澈的——像是夏日的清溪淌过洁白的鹅卵石,每一次睫羽的扑闪都翻滚起冰凉的白色细浪。

在他们的最后一场戏里,弓手会用怎样的神情凝望与他心意相通的爱人?在这一刻,他忽然获得了具象化的答案。

可戏和现实终究是不同的。他慌乱地躲开了提纳里炽热的目光。如果他所经历的此刻只是不该开始的错误,就该趁着它尚未开枝散叶时将其掐灭。他说:“我记得你是阿弥利多学院毕业的吧?你们的教学体系是基于体验派的理论,强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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