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李烨却笑着摇了摇：「不只如此。更重要的是……」

「汤将军，你可愿意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检举汤府啊？」

穹与地平线之间，横亘着因余晖而略带金光的晚霞，YAn红一片。

汤将军，您的决心，到底有多大呢？

「想什麽呢？」李烨牵着鹭鸣走练武场。这家伙，又心事重重的，只知皱着眉不说话，再闷下去，人都得憋蔫了。

「那，汤将军，便是愿意帮忙了？」李烨起，扫了那扇可怜的木门：呵，力把握的还好，只是裂了条小。

假如能接过先右相未竟之事，挖世家贩卖私盐、违抗政令的铁证，圣上即使再想偏袒他们，於情於理，也怎麽都说不过去。

忽然，汤翰仰大笑。「汤某求之不得。」

於是，先右相朱知由献计，建议把自由贩卖的盐业改作「民产官卖」，在产盐区设立监院，将所有盐收归国家，由官府统一售。战时盐制便以此为蓝本，应运而生。

……

不过，假使汤翰不愿检举，重审私盐案也就无从谈起了。

但是，假如能由世家内的人，把证据抖到百官面前……到时候，圣上若还不下旨严查，怕是难以服众。

二十一年前，中原腹背受敌。北有突厥虎视眈眈，南有岭南蠢蠢yu动。然而，府兵兵大多因土地兼并成了佃农或民，朝廷为了征兵，不得不筹措额军饷，召集募兵。利惊人的盐业，就成了首选目标。

「……汤翰这个人，小娘大可以放心。」李烨猜了她的心思。

既如此义愤填膺，岂不是意味着……

「还用问吗，殿下。」

李烨面无表情，慢悠悠地走到沙盘边，撑着桌端详了几秒：剑南地形，的倒JiNg细。

从军手记……李烨一掂量，笑了：嚯哟，沉的跟墙砖一般，线还歪歪扭扭，怕不是把好几年的都合一起了。随便翻翻，每页都附着密密麻麻的批注，有些一看就是新添的，墨sE都不少。

「毕竟，能主动把亲娘卖去青楼的人，世上也找不第二个。」

鹭鸣扁扁嘴，犹豫再三，没声。

但是这售盐的暴利，朝廷能看到，把控盐政的世家们自然也能看到。只要以稍低於官价的价格贩售私盐，便能赚得盆满钵满，大发国难财。私盐之扰持续了近四年，直到林肱「官产商卖」的新盐政台，才得以终止。

谁叫圣上不够「重视」呢。每次牵扯到世家贪腐，都是贬几个小官糊过去。就算这回牵扯到盐政，动摇国本，圣上也未必会有大动作。

一旦严查，重审私盐案，便指日可待。

「把这几家给端了」，此话，可还作数？

手边摆了本厚厚的「书」。

汤翰竟摆一副莫名其妙的样，双手一摊：「殿下，汤某何时说过不帮？不就是当铺跟总柜的g当麽，翻翻账本便是。」

一斗盐，成本不到十文，官售却达一百一十文。新盐制一经施行，不到半年财政便翻了一番，朝廷也因此有了大肆扩军的底气。经过两年的南征北伐，终换得天下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