益民的家境在队里最差，早就猜到这个差事多半要到自己上。益民没什么不满的心思，毕竟对他来说，能俱乐就已经够像白日梦，用妈的话说，“肯定是哪个祖坟冒了撮青烟”。

至于谁来拿、拿了以后又会怎么样，都无所谓。

益民算了算自己的跃次数，记了个数，踩着冰刀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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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教练说，录制综艺的时候会来一个叫“余牧”的编剧，要给燕隼当老师。

“你刚在练习。”穆瑜说，“3F五十次，在尝试3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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益民不知怎么搭话，“嗯”了一声，又忍不住去看其他队员。

这手段对付外面的人或许有效，对他们这些没日没夜训练、稍松气就会被刷下去的队员，除了荒唐只剩嘲讽。

那人领着小豆丁，穿着款式简洁的休闲外，瘦削清癯，单手撑着支金属手杖，说话的样平淡温和。

金牌是教练的金牌，成绩是教练的成绩。

不是他们看不起余牧，实在是燕教练中的“余编剧”是个纯纯的外行。

至于在余牧这耽搁的时间，加练补回来就行了。反正他跟燕溪，也一样要加练。

——除非，这个职业教练本就有问题。

3A，阿克尔，冰场上的荆棘王冠。

这个余编剧，会想法讨好他们这些少年队员，在镜前对他们关心。

“限位钩开了。”对方提醒，“多绕两次鞋带，绑起来不容易松。”

就算临时抱佛脚，学了几个专业名词，光看动作就能分清哪个是哪个，对外行来说也算不容易了。

等益民把冰鞋的问题理好，才又听见他问：“燕教练说了什么？”

他低着，把鞋带绕了一圈绑牢，沉默起。

除非对这个教练来说，队员的前途、队员的发展，队员的和心理健康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拿金牌，是成绩。

益民在又一次落冰时没能踩稳，脚踝一拐，砰一声摔在地上。

他没有回答之前的问题，那个“余编剧”看起来也并没有要追问的意思，只是靠在场边，看其他少年队员的训练。

他看见两人影过来，想起自己还有合录制的工作，连忙要起，踝侧却被微凉住。

只想踩着台阶往上走的人，是不会在意台阶是石是木，又会在什么时候坏掉的。

益民也这么想，他就想本本分分训练、本本分分比赛，拿个名次，让家人过比现在好的日，再供妹妹去学早就想学的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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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余牧边的那个小豆丁，自己跟自己玩得白雾缭绕，蹦得又又飘，落地还都稳到不行。

会有那念的人，本不会被带到这个俱乐，即使因为天赋侥幸来，也会在前几筛选中就被淘汰局。

少年组已经有几个能3A的，虽然成功率不，但在训练队里，依然令无形的压力悄然弥漫。

但其实对方不过是个三编剧，本什么都不懂，只是为了在综艺里刷脸装好人提升名望。如果真听了余牧的话，一定会打他们的训练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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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这个余编剧是怎么到的，小豆丁一旦蹦偏了，不等摔倒，就有只手稳稳当当的半拦住，把人拢回原位。

这段话对外保密，没人敢说去。对内组里的所有人都听了，也都听得懂——谁被分来带余牧这一组谁倒霉。

益民下意识张，又立刻把话咽回去。

益民无意识攥栏杆，回过神时，恰好听见余牧的声音：“……我看了你的跃。”

来人后跟着摄像机，大概是要继续录制，却也并不促，只是看着少年队员到角落，低飞快绑鞋带。

余牧会装得温柔周全，让他们去休息、替他们，说他们的训练度太大。

益民皱起眉，迅速撑着冰面一骨碌爬起来，抬看向面前的人。

益民低看了一，发现冰鞋的鞋带果然不知什么时候散了，鞋也有一歪，怪不得刚才的时候忽然吃不住力。

——你休息的时候，别人难不休息？训练不上度，难要看着别人练难度动作，一路碾压你去比赛？

半旧的金属手杖抵在鞋帮上，力不重，将他因为摔倒有些扭曲的右脚腕推回自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