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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和笔似乎也是有缘份的。段成钰手里握着这杆轻盈的毛笔,指尖反复摩挲那凝滑的笔杆,已经可以想像那富有弹X的笔尖落笔的感觉。她鬼使神差的研磨铺纸,随手g勒。
这一路走来,每天只是在水的中央看日出日落。偶尔有一片帆飘过,有几朵云变幻,实在是不成画。还是故乡灵秀的山水让她怀念。段家做的是绸缎生意,小时候父亲有时会带着几个孩子去江南水乡收购蚕丝。那印象中的青山绿水总是那麽灵动。
段成钰凭着记忆,g勒童年的印象,却是越画越怅然。今生……不知还有没有机会再回故乡,再见亲人。
夜慢慢深了。成钰收了笔墨。蹑着手脚来到床前。那人还是陷在枕头里,呼x1绵长。圆润的鼻尖上有点点晶莹的汗珠。他终於出了汗,成钰总算放心下来。
回身看看房间,可以睡觉的地方,恐怕也只有沙发了。她到浴室里简单洗漱,侧躺进沙发里,用自己带的换洗衣服权当被子,和衣而眠。
成钰在陌生的环境,以别扭的姿势,辗转了半天,总算入梦。这一次,母亲入梦来:“成钰,nV人家,婚事总是不由得我们自己的。不管许给什麽样的人家,这日子都要过下去。”这是自己要碰墙寻Si那天晚上,母亲在她床边哭着说的话。她哭得凄凄凉凉,仿佛成钰做了一件天大的错事,让父母受了委屈。那哭声凄婉感伤,延延绵绵,像冬日里从树梢里呼啸而过的寒风。
成钰浑身颤栗,猛地惊醒。漆黑中眼前有模模糊糊的影子在动。
"啊!"她控制不住一声惊呼,那影子立刻僵立在那。
“朱儿,是我。”随着话音,床前的台灯被拧开。
“做噩梦了?”项家麒离得远,面目模糊,但发梢明显全汗Sh了,面sE在灯下一片惨白,他弯着腰坐在床沿上,吃力的撑着床头柜。
“怎么起来了?”成钰有点庆幸刚刚只是噩梦,她还在不算太坏的现实里。她起身看向站的有些艰难的人。
“衣服Sh了,我去换换。”公子哥嫌弃的捏起衣领一角说。
"g净的睡衣在哪里?”
“在,床底下的筐里。”
成钰走到床边,蹲下身寻找。暖h的灯光下,领间露出雪白的脖子,发梢上有微卷的发旋,调皮的盘在颈间。
项家麒无法挪开目光,巴不得他记错了地方,床下并没有洗衣筐,让她多找片刻。
事与愿违,成钰很快抱着浆洗好的白sE睡衣探出头来。抬头间,赫然遇上了他的灼灼目光。
“你别动,我去浴室,你就躲在被子里换。”姑娘似乎生气了,口气不善。
项公子赶忙拿了衣服,缩进被子里,偷偷看成钰。
成钰自顾自的走向卧室,随手挽着头发。颈间的肌肤还是白的发亮,项家麒抱着睡衣发愣。
段成钰走近浴室,关上木门。打开水龙头,哗哗的往脸上撩水。凉水总算让她冷静下来。他和她只是陌生人。她是出於同情与责任感照顾他。就像收音机里老宣传的那样,出於人道主义。以她如今泥菩萨过江的状态,什麽都不要想,也不能想。
出了浴室,见到那人换了新睡衣,坐起身,把被子包的紧紧的。
“朱儿……”他老这麽叫她,叫得她心痒痒。
“写字了是不是?昨个夜里我闻见墨香了。给我看看。”
成钰走过去,有点扭捏:“乱画的,不成样。”
“乱画的才最好。不成样才是规矩。”那人总是有自己的一套歪道理。
成钰只得拿起昨晚画的那半幅水墨山水,举着给他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