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跃端坐在书房椅上，腰背不自然地直。他的面前放着两份协议，赵森和另一名律师站在旁边，李云济坐在他的对面。

“跟我来书房。”

赵森在一旁对游跃讲解协议的每一条，但游跃其实没有听得太仔细。赵森温声提他需要暂时与在读的学校和亲朋好友切断关系、伪装远走他方的情况，游跃说：“可以。除了哥哥，我没有亲朋好友。”

游跃不敢去想自己能不能到，事到如今，他拼命也得到。他蒙上被闭睛，促自己眠。

李云济看他一。该说他是愚笨还是大胆？协议一签，就代表他自愿被关在这宅里，随他们这群陌生人摆。

“什么......目的......”

游跃却没怎么仔细想就：“我接受。”

双方签好协议，晚上游跃独自在卧室里，抱着李家的家族谱系和视频照片一遍遍地看。直到时钟指向一，游跃放下纸笔和平板电脑，拿起睡衣去浴室洗澡。

佣人被动静吵醒，匆匆跑来哄劝白萱，白萱抓着游跃不放，指甲陷游跃的手臂里，疼得游跃冒汗。

赵森说：“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还需要您尽量待在这个家里，减少非必要的外，不知您是否接受这个条件？”

“为什么偏偏是你现在那里？”白萱死死盯着游跃：“怎么可能就那么巧？小真一事，你就现在云济面前？”

李云济与他对视两秒，有些许烦躁地转过脸。他很少情绪外，沉默片刻后，李云济朝外走，看也不看他。

仅仅是一个卧室就比他曾经在福利院住的房间大了。那个房间能睡下二十个小孩，而这里只有他一个人。

“你的目的是什么？”白萱漠然。

白萱停在床边。

他怔怔看了一会儿，漓城八月的夜风，游跃被风得回过神，忙关上窗，关灯爬上床。明天六半就要起床，他要上专业课，礼仪课，还得学大提琴。李梦真从小就学大提琴，早就考过大提琴十级。

游跃，手腕上的伤疼得很，他说不话，也不敢说。季若亭叫来一位年轻的女佣：“拿医疗箱来理一下。”

“好你该的。”季若亭淡淡开：“不该的、不该想的，全都别起心思，知了吗？”

人影晃了晃，一步步朝他走来，走单薄的月光里。白萱披着睡衣，形瘦挑，摇摇坠如风中叶，铺散发，一双无神的睛看着床上的游跃。

白萱终于放开游跃，呜咽地哭。佣人抱住白萱，扶着她离开卧室。季若亭看一游跃，游跃面容苍白，睡衣七八糟，手腕被抓了血痕。少年光着脚站在浅淡的月里，脚踝瘦得突。

这其实相当于禁。不让游跃外，用牺牲他的自由来换取稳妥行事。

游跃从噩梦中挣扎醒来，蜷在床上难受地了会儿，背上都了冷汗。他坐起，余光却瞥到黑暗之中，一个人影立在卧室的门。

游跃无措地跪在床上，白萱冲过来抓住他的胳膊，游跃不敢反抗，被狠狠拖下床，没站稳差跌倒在地上。白萱掐住他的手腕：“这是不是你的谋？是你害死了小真，对不对？！”

游跃疼都顾不上，他吓得不轻，僵在床上差以为自己生幻觉：“请问......您有什么事......”

别害怕，别害怕。游跃把脑袋埋被，自我眠似的不断默念。他又开始在脑里一个个背李家人的名字，背英语单词，回忆今天一整天在餐桌上吃过的菜肴，都是李梦真吃的。

事实上对游跃来说，抛弃曾经灰暗的人生不是什么难事，现在竟有人愿意救他的哥哥，没有什么比这更重要。

游跃还不太会用淋浴，也不敢用别人家的浴缸泡澡，草草把自己洗净就来了。夏园坐落飞鸿区的山，从窗外看去，可见远的大海，海上光闪烁，山下一圈圈公路的亮光错。

季若亭说：“妈情绪不好，请你谅。”

“妈！”季若亭从主宅赶来游跃住的卧室，上前几步扶住白萱。这阵他都带着孩住在主宅，李云济今晚赶回了公司，他听到白萱半夜去了副宅的消息时都疼了，他也连续几天没睡一个好觉。

向男人，鼓起勇气：“明早之前......我一定会全都记住的。”

但李云济也不在乎。他无暇去顾及一个小孩的心情。

他吩咐完了，临走前站在房间门，转看向游跃。

游跃在思绪混的糟糕状态里睡着，他没睡安稳，混地梦，一会儿梦到小时候在福利院的生活，一会儿梦到哥哥在他前车祸，车被撞飞、翻，砸在地上，血从破碎的车里涌来，淹没他的脚。

“！”游跃吓得倒一气，上半一下后仰，脑袋“咚”地撞在床。

游跃第一次俯瞰这片富裕之地繁华的城市夜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