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

我看着他垂下来的刘海，心里冷静地想，有什么是值得他背弃兄弟这事情来的，老实说，我想不到。

只是令顾荣长大的代价太惨痛了一些。

垂在侧的右手忍不住地颤抖，被我用左手死死着。有很长一段时间我们两人都没有说话，大约是觉得无话可说吧，我从来都不知顾荣和我居然有一天会落到无话可说的田地。太可笑了，他可是我最好的朋友诶，搞成这样也太可笑了吧。明明是作为知知底的友人和兄弟一直站在我旁的人，明明是不转看着对方也能无话不谈的密友，顾荣到底是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令我到陌生的？

换在平常我肯定会吐槽真是好狗血的剧情，但它落在顾荣上，就构筑成了真真切切的苦难。顾荣对付不了那帮人，连家里的宅都差没守住，一边是需要照顾的父母，一边是快守不住的家业和折磨人的一群白狼，顾荣时时刻刻陷在自己无能的痛苦中，一度想一死了之。

啧，太可惜了，我怎么就是傅鸿羽呢？

顾叔总是笑呵呵地说，阿荣现在还小，玩很正常，以后会长大的。

顾家事了，顾荣从来没有和我提起过。他是我的发小，所以我了解他，顾荣是一个纨绔独生，独生，划重。不像我上面有个傅寒生，顾家的家业是实打实地得由这个纨绔继承，但是顾荣从小追撵狗不学无术，叔叔阿姨大约是真的这个大号，愣是持没练小号。

顾荣垮着肩膀可怜兮兮地站在那里，他形并不瘦削，这人从小时候就比我壮，但我看着他无地自容般缩在那里，原本大的人都像小了一圈。我这样看着他，心涌上的不是愤怒，而是一圈圈涟漪般细密的疼痛。

问的声音已经有些发抖了，顾荣垂着睛，最终颅小幅度上下晃动了一下，也许是在，也许是我看错了。

而这个时候，傅寒生向他抛了橄榄枝，代价只是卖一下朋友而已，这报酬可以称得上是微不足。对那时的顾荣而言这简直是一本万利的买卖，是雪中送炭天上掉馅饼的好事，老实说如果我不是傅鸿羽，换我我也心动，说不定还会当场拜傅寒生为义父。

我之前知顾叔遭遇了一个小意外生病住院了，本来提过要去看望他，但顾荣说是小问题，后面没几天顾叔就院了，顾荣一直表现正常，我也没细问，只当顾叔是好全了。但我现在知了，那个意外令顾叔直到现在也没清醒，后半生大概都会以植人的形式度过，阿姨也因此积郁成疾一病不起。顾家家经比我们家的还要难念，以前总是听顾荣吐槽他的奇葩白狼亲戚，如今梁一倒，顾家那些奇葩都跟狼一样扑了上来。顾荣终于意识到，原来白狼咬起人是要命的。顾荣拿到了当年傅寒生同样拿到过的烂剧本，但偏偏他是个货真价实的脑空空肚里没有东西的废柴富二代。

顾荣很着急地抬：“不是的，我……”他“我”了半天，终于崩溃地蹲下，居然哭了起来：“——那么大的一个顾家，我守不住，我守不住啊！”

“你说啊。”

良久，我声打破令人窒息的沉默：“所以跟傅寒生的许诺相比，我也没那么重要是吗？”

我不由得笑了声，心底好像有什么东西轰隆一声倒地。这个时候我的心情反而奇地简单，我只是觉得很离谱，很荒谬，乃至于很想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