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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假通知(2/2)

孔乙己显兴的样,将两个指的长指甲敲着柜台,说,“对呀对呀!……回字有四样写法,你知么?”我愈不耐烦了,努着嘴走远。

孔乙己着了慌,伸开五指将碟罩住,弯腰下去说,“不多了,我已经不多了。”直起又看一看豆,自己摇说,“不多不多!多乎哉?不多也。”于是这一群孩都在笑声里走散了。

“后来怎么样?”“怎么样?先写服辩,后来是打,打了大半夜,再打折了。”“后来呢?”“后来打折了了。”“打折了怎样呢?”“怎样?……谁晓得?许是死了。”掌柜也不再问,仍然慢慢的算他的帐。

怎的连半个秀才也捞不到呢?”孔乙己立刻显颓唐不安的模样,脸上笼上了一层灰,嘴里说些话;这回可是全是之乎者也之类,一些不懂了。

掌柜仍然同平常一样,笑着对他说,“孔乙己,你又偷东西了!”但他这回却不十分分辩,单说了一句“不要取笑!”

1919年3月

有一天,大约是中秋前的两三天,掌柜正在慢慢的结帐,取下粉板,忽然说,“孔乙己长久没有来了,还欠十九个钱呢!”我才觉得他的确长久没有来了。

忽然间听得一个声音,“温一碗酒。”这声音虽然极低,却很耳熟。看时又全没有人。站起来向外一望,那孔乙己便在柜台下对了门槛坐着。

不一会,他喝完酒,便又在旁人的说笑声中,坐着用这手慢慢走去了。

掌柜也伸去,一面说,“孔乙己么?你还欠十九个钱呢!”孔乙己很颓唐的仰面答,“这……下回还清罢。这一回是现钱,酒要好。”

一个喝酒的人说,“他怎么会来?……他打折了了。”掌柜说,“哦!”“他总仍旧是偷。这一回,是自己发昏,竟偷到丁举人家里去了。他家的东西,偷得的么?”

我暗想我和掌柜的等级还很远呢,而且我们掌柜也从不将茴香豆上帐;又好笑,又不耐烦,懒懒的答他,“谁要你教,不是草底下一个来回的回字么?”

此时已经聚集了几个人,便和掌柜都笑了。我温了酒,端去,放在门槛上。他从破衣供袋里摸四文大钱,放在我手里,见他满手是泥,原来他便用这手走来的。

孔乙己刚用指蘸了酒,想在柜上写字,见我毫不心,便又叹了气,显极惋惜的样

“取笑?要是不偷,怎么会打断?”孔乙己低声说,“跌断,跌,跌……”他的,很像恳求掌柜,不要再提。

在这时候,众人也都哄笑起来:店内外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孔乙己等了许久,很恳切的说,“不能写罢?……我教给你,记着!这些字应该记着。将来掌柜的时候,写帐要用。”

我到现在终于没有见——大约孔乙己的确死了。

有一回对我说,“你读过书么?”我略略。他说,“读过书,……我便考一考。茴香豆的茴字,怎样写的?”我想,讨饭一样的人,也考我么?便回过脸去,不再理会。

在这些时候,我可以附和着笑,掌柜是决不责备的。而且掌柜见了孔乙己,也每每这样问他,引人发笑。孔乙己自己知不能和他们谈天,便只好向孩说话。

有几回,邻舍的孩听得笑声,也赶闹,围住了孔乙己。他便给他们茴香豆吃,一人一颗。孩吃完了,仍然不散,睛都望着碟

自此以后,又长久没有看见孔乙己。到了年关,掌柜取下粉板说,“孔乙己还欠十九个钱呢!”到第二年的端午,又说“孔乙己还欠十九个钱呢!”到中秋可是没有说,再到年关也没有看见他。

孔乙己是这样的使人快活,可是没有他,别人也便这么过。

他脸上黑而且瘦,已经不成样;穿一件破夹袄,盘着两,下面垫一个蒲包,用草绳在肩上挂住;见了我,又说,“温一碗酒。”

中秋过后,秋风是一天凉比一天,看看将近初冬;我整天的靠着火,也须穿上棉袄了。一天的下半天,没有一个顾客,我正合了坐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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