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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以直视的深沉漩涡化作天旋地转的黑烟。
文念的眼睛里空荡荡的,偶尔落在王敏静身上才有焦距。她带着顶驼色的圆毡帽,踩着高跟鞋从容优雅地跨过水塘。二姨太有个儿子,文念路过时拧了拧小孩儿哭春了的肉包子脸,送给她一颗太妃糖。
大小姐是二姨太养大的,两个人有感情,应该很难过。四姨太进门时好歹还受过二姨太的照拂,也不见有多悲伤,真是薄义。下人们想,她们抖抖身上那件泡酥的瓦片般脆弱的黑袍子,木然地守着空空如也的灵堂。
这里没有哀乐,也再没人来吊唁。
久无人打理的墙头蹲着一只黑乌鸦,歪着脑袋啄肆意生长的野草,不久,乌鸦们蹲成一排。
三姨太因为失心疯,把脑袋塞进了难产的蚂蚱驴的肚子里。隔了大半天才被人发现,拖出来时脸色青紫,活活憋死的。她的死法连看门老头儿的哑巴儿子看了都吓得魂飞魄散,王老爷子的坐骑——那匹威风凛凛的白洋马也害了怕,尥蹶子死活不肯拖那装着三姨太和蚂蚱驴的平板车。洋马先生高傲地不肯低三下四,呼哧呼哧地刨地生气。三姨太的额头从草席中不慎露出,她脸都黑了,也在生气。
黑狗的后代们用硬邦邦的爪子敲打硬邦邦的死尸,像狼一样露出贪婪的神情。
没人敢哭,也没人敢靠近,他们期期艾艾地找了个蹩脚的借口,不愿意管闲事。树倒猢狲散,王家与她们再无瓜葛,王家的人自然与她们形同陌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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偌大的府邸很快人去楼空,近百盏火光熄落成一盏,王家老宅成了真真正正的鬼宅。看门老头儿领着自己的哑巴儿子和瞎子女儿跨出门塾,最后一次合上这扇厚重的、承载着家族百年血脉传承的大门。王敏静穿着件烟紫色的褂子,在缓缓掩起的门缝里微微笑着。
血空自她身后倾压垮塌,如同万丈血琉璃,从九天之上垂云而下。
血空的映照中,什么都是红的,人的眼睛是红的,石狮子的牙齿是红的,连那高翘的死去的檐牙,也是红的。
大院的正中央摆着两张板凳,架着高台。高台之上呈着香炉。香炉里,点着紫香。一截截蜷曲的香灰折落在香炉中,发出烧塌房屋的巨大轰鸣。
后院,紫藤花在晚风中飘摇,她们今夜不开。
唯二的热源交缠在一起。
王敏静吮吻着文念发红的耳垂,从脖颈一路亲到漂亮的锁骨,所到处,胭脂记。花穴汁水四溅、嫣红如脂,浑圆挺翘的臀峰之下隐藏着湿漉漉的股沟,淫液在腿根处交汇,绽放出黏腻的水花。被人握在手里的大腿肉,软绵绵、丰沛沛,像块汲饱了露水的睡莲花,轻轻一拧,便能绞成赭红色的肥软胭脂。这块肥沃的土壤得益于一泡接一泡的精水浇灌,透着鼓胀胀的肉感。
这是一场无人打扰的狂欢,房间里充斥着双方忘情的喘息。
王敏静的肏干毫无条理,在这场末日遐想中,她毫无保留。裹在茎身上的肉膜绷紧到了极致,每条裂缝都被尽力撑开,每处隐秘的据点或是敏感的角落,都被肉枪连刺带挑,捣弄得软烂如泥。
大股大股的淫液从交合处倒溅而出,文念侧面上骤然扑过来一层滚烫的热浪。冲天的大火从外向内侵蚀,像是啃食木材的虫豸,有组织有纪律地将整座房屋笼罩其中。王敏静浑然不知这灼烧,放纵自己沉浸于痴迷。她披裹着焦臭味和橙红色的火光,浑身燃烧着比无情水火更不容任何人侵犯乃至接近的强光,她今天没戴眼镜儿,文念得以直视她的眼睛,平和、宁静……看见盛在那其中为自己搭建的温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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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就快把她们也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