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上竟毫无征兆地落了雪，落满了一整个院子。顾茗推门一见，愣在了原地，都忘却了寒冷。

今日为何要有一场这样大的雪？可今日就注定要有一场这么大的雪。

顾雨宸无jing1打采，先醒来的换成了顾裕丰，他往窗外望去，见枝tou的落雪都已不能过多堆积，就从树枝上“扑通”跌落全无预兆。

他听清了声响，却微微蹙眉。

这么大的雪，外面更是降了温，这又要宸儿怎么能跟自己chu去呢。

“嗯…你醒了…”顾雨宸翻了个shen子，到了时候也转醒了过来，没多留意他正在看什么。

“宸儿，下雪了。”

下雪了，这么多年来，这是落得最大的一场雪。

顾雨宸yanpi微微颤抖，他慢慢睁开，任由外面的天光传入yan中，依旧呼xi浅浅：“看来天要变冷了。”

“今天就还是在屋内歇息吧。”本来决定好的事情，顾裕丰权衡之后，不犹豫地选择主动搁置。

顾雨宸却将视线投向他，不赞同他的zuo法：“你昨晚说的，我都听见了。”

“什么？”

“你说要带我去买糖葫芦，我听见了。”

yan睛眨过，顺势带走了顾裕丰的镇静，他躺回他的shen边，又给顾雨宸盖了个严严实实：“不去了，等天好了再去。”

“去吧，父亲死了之后，我后来就一直没去过，我也想去看看邓爷爷。”顾雨宸的请求极为克制，同样也是不咸不淡。他不qiang求面前人能答应，但他只是因为有兴趣才jian持。

这确实太难得了，自从顾维朝走后，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去jian持一件事情。

顾裕丰舍不得再扫他的兴致，只得把这份隐隐担忧表现在行动里，衣服给他裹了一层又一层，直至顾雨宸自己发chu了无奈地制止：“行了二郎，已经够暖和了。”

颂ju站在门外，清清楚楚听见了顾裕丰的固执：“还不够……”

“只是去了就回来，你别太jin张，我不会有事的。”

他捧起他那张不肯与自己直视的脸，目光里的温柔，只在面对他的孩子时才会存在。顾裕丰本来繁luan的心忽而得到了安抚，ruan弱也从jing1神的另一层被翻chu。

他此刻的固执，单纯得才似孩童，顾雨宸看破但没太说破：“怕什么，你还陪着我，外面只是雪而已。”

顾裕丰终于系好了他衣衫的盘扣，gan受着掌心的温热，再是没忍心与他相抗。既然是宸儿向往，他现在就应该尽力地去满足，再阻拦才是残忍。

可每换位思考一回，顾裕丰便gan觉到步步难行。

宸儿的渴求，竟是对死的渴望，所兴奋而为的事情，不过是最后的尽兴。

顾裕丰低沉脸se的沉默并非厌烦，而是他在生气，气为何顾雨宸不能jian定地觉得，他总有好的一日，他定能一直活下去。

顾雨宸披上袍子，又由顾裕丰亲手系好绳子，jin接着就见他迫不及待，去开启了那扇jin闭的木门。

“吱呀”之后，一片白茫茫的光景落入他们的yan中，冷涩的风扑在脸上，顾雨宸却还仰起tou颅，终欣喜地迈chu了门槛。

廊檐之下，顾雨宸沉浸地观望着落雪纷纷，它们接连不断，就似童年中的冬日一样，雪hua总是大块落下，落在这片土地上每一个人的touding。

顾雨宸睁着依旧透亮的yan睛，伸chu手想去接住高空而落的雪hua，可它们不愿停留，仿若有gan应，都纷纷越过他的手掌，落在地上，总要去往他们来到这里的去chu1。

待顾裕丰再来到自己shen边，顾雨宸的手掌已经又垂落回shen侧，yan中的期待也再次恢复平常。

他正准备下一步踩进雪里时，可shen边人却立刻chu声制止，对他时时刻刻关注：“不然，我们还是坐ma车去吧。”

顾裕丰悬着心，焦急等待起顾雨宸的下文，而那脚终究还是落入了雪里，鞋底压平了雪面，咯吱不平：“不带颂ju和沉生，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