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楼没有开灯，侍从不知从哪里搞来一蜡烛，着了，用那一朦朦胧胧的光在前方引路，顾华年踩着他短短的影，生怕会落后在黑暗中。

顾华年仿佛被魇住了一般，直勾勾盯着那颗被层薄包着的颅，看它如何咯吱咯吱地扭动衰老的骨，如何彻底那张只能用衰老来形容的面庞——耷拉下来，窝是两个的坑，本看不到睛；牙齿也许掉光了，蚯蚓似的嘴向内凹陷；几沟壑刻刻在面颊上，比刀划的还要。

张，冲他挥了挥手：“小张，你先回车里吧，如果两个小时后还没等到我，就自己开车回去，需要你的时候，我会给你打电话。”

那人听到了后的动静，便从榻上缓缓蠕动着爬起来，盖在他上的薄被落，脑袋之下那截细瘦到如同芦柴的脖便了来，接着，是松垮到几乎要从骨上脱落下去的一层，被关节的细骨不断撑尖锐的形状，仿佛里面还有一个生命一样……老东西坐了起来，运转快要断裂的脖，缓缓朝顾华年转。

“好孩，”老先生了一气，拼尽全力发声音，脖上的脉骨上要冲破，“真是漂亮啊……”

侍从将他引至了一扇门前，没有说话，单是弯腰了个手势，请他去，这人太有礼貌了，顾华年下意识就要冲他笑，推开房门的时候，他那笑容还未消散，扑面而来的光便盛满了两只小酒窝，白光漾。

手机，手表，还有那一瓶呼啦响的药，都被人掏来扔到了地上，顾华年还没反应过来，便被两个黑西装的大汉押着跪在了一张榻前——榻上正有一个人背对着他侧卧着。

一只手，忽然从门内伸，将他扯了去。

顾华年看那人褐的光秃秃的后脑勺，就猜测对方年纪不小了，而且王松风也在电话里说过这是个老先生，可见确实老得名副其实。

很快，他便无法在思考了，因为一烈的气味扑向了他——不是臭味，而是那“老人味”，仿佛沤在了每个孔每个皱纹里，清香皂沐浴任何东西都无法将其去除，这气味，是从内开始的，像是人还能动能说，可内脏已经开始腐烂……

顾华年愣愣地看着他，傻了一样。

“老先生”用两只黑黝黝的窝，对着顾华年，即使不知他的睛是什么样的，却能明显觉到那两视线，带着贪婪的，垂涎滴的，渴望的视线。

那树枝似的手臂抬起来，褐的指爪伸向顾华年的脸，覆在了上面，仿佛在摸什么绝世珍宝一样，力度小心翼翼的，骨明明已经移开了，可是枯皱的还粘在脸上，恋恋不舍地不肯离去。

他以前喜称呼王松风应临这年纪的人为老，觉得那年龄已经很老了，可如今见了这人，才明白什么是衰老。

后押着顾华年的两人又有了新动作，他们拖着顾华年，将他拖向了房间正中央。

“好孩……听话……我什么都给你……”

小张看着他，发现他的脸很白，几乎到了惨白的地步，就有些犹豫，可是顾华年不等他回答，便跟着侍从去了。

“王松风……没骗我，你果然……”

老说不下去了，因为他没有力气了。

顾华年的脑运转了一下，心想也许是因为他的太松了，已经无法同骨契合。

老见到如此年轻鲜活的生命，了两滴泪来，这对于他来说已经很不容易了，因为他的里几乎没有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