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歧当着自己的面消失前，元无妄隐隐有些纠结。

只有被陵兽奉为主人的存在，才能在使用传送阵在陵兽内自如地。

可是，他娘明明是在他跟前魂飞魄散的。

但空气中除了灯炸开的声音，什么也听不见。

今日离奇的事情太多了，或许有人在永陵布了幻术，又或许他娘真的诈了尸。

长明灯灯火摇曳，光从男人后打过来，五官像是蒙了层黑纱，但即便如此，凤歧也承认，这张脸，很合他的审。

如果面前真得是亲娘，他该怎么办。

心里叹完，手里的动作半分不敢停。了永陵，他手里的传送阵一个叠一个，终于将他送到千里之外的明洲城……

他的心情奇迹般地平复下来，甚至开心地哼起小时候娘亲生前编的小曲儿。

城墙有禁制，禁一切低级的传送阵。

城外的葬岗。

在他不知的时候，本该现在这里的父亲的尸首，也不见了。

元无妄知，最妥帖的法还是魂，回到更安全的地方再细细拷问。

谈判的诀窍在于，气势要足。

可这一扫，他发现这只棺木空空如也。

想到这里，他的笑容淡了下去，又挂上往常那副莫测不怒自威的表情。

这怎么这么像他的倒霉儿！

就算心里一直纠结着“难不动山已经不值钱了”，凤歧也调整了自己的语速，淡定自然地开自己的条件。

凤歧吞了唾沫，结微动，搔得元无妄的掌心的。

他现在确信前这位真是他的亲娘了。

“如果这副对你很重要，你可以再为我提供一副可供夺舍的。只要我得到新的容，上面说的，都可以给你。”

他的逃命技术，除了在父亲面前，还从未失过手。

和人讨价还价时斜挑的眉，张时大拇指勾住小指第二个指节的动作，什么都不懂也要撑有成竹的气势，和他亲娘一模一样。

是该跪下磕，当着列祖列宗的面全了晚辈的本分，还是抱一抱娘亲，问问娘亲这些年都受了什么委屈。

等到传送阵终于启动，凤歧后知后觉地瞪大了双——

他扫了一面前的双人棺，有些怜悯地叹气：“想不到吧，老，娘亲死后都不愿和你同棺，自己诈尸跑了。”

永陵不是陵墓，而是一只游在群山中的陵兽。

元无妄确实愣了。

长得和他前夫有几分相像。要是换个场合，说不定还能逗一逗。

可如果这真的是娘亲……

不单单因为这一手逃命的技术。

凤歧抛开七八糟的想法，这难得的空隙，他不可能不抓住。从对方的手松开他的脖，他开始一刻不停地完善手底的阵法。

完。

“我不动山的掌门十年，还不知当今世上谁能左右不动山长老的大选？”

和不动山相关的人，还是知不动山级心法、左右不动山长老大选的人，就算面前这位是尊，也得掂量掂量才敢动他。

用不着下跪更用不着磕，不愧是娘亲，真会替他省事儿。

他并不急着将凤歧追回来。纵然有投鼠忌的缘故，娘亲既然能从他手下溜走，自然也能从别人手下溜走。

与此同时，他的手也彻底松了力。他顺势拉开距离，好让凤歧看清他的脸。

嘴角拉扯的一笑意完全消失，他面无表情地召一把火，将整副棺材烧了个净。

魂飞魄散，意味着不可能借尸还魂，更不可能夺舍别人。

最简单的传送阵，他闭着睛也能画。

他有些心慌，这情绪已经有十年没现在他上。好在十年掌门的经历已经让他至少能心慌意地时候仍然摆镇定的样。

就是这抿的嘴是怎么回事，怎么那么像……那么像……

前的棺材是两人制的，用最普通的梧桐木，刻着最简单的龙凤纹，是整座墓室里最朴素的一只。

他最擅长的是惹祸，于是被动地学会逃命。

不过他只是一晃神，面前的人，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