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在空中锋，黏稠得要掉到地上。我弟和我哥猛然贴到一起，亲得激烈又不可开。

我弟了门，跟我哥一连打了几个电话，也都没人接。

我哥盯着我弟漆黑的，那里似乎有风暴在育。

我弟摇：“你现在喝不得。”

我哥纹丝未动，餍足地斜撑在堤坝上，说话终于有了力气：“啧，有想喝酒了。”天已经快黑了，又冷，他嘴里冒了雾，飘飘袅袅的悠远勾人。

最后我弟还是到定河边找到了我哥。这回我哥没烟，甚至这一整天连个饭也没吃一。我弟看着他手背上贴着的个白胶布，问：“冒了？”我哥盯着落下去的河面说：“嗯，冒了。去吊了几瓶。”我弟又问：“跟你打电话都没接。”我哥说：“吊吊得瞌睡。睡了大半天。”我弟说：“饭吃了没？”我哥有气无力：“没吃。懒得吃。”

他把我哥手上的空碗拿走，连筷依次装好，说：“回家吧。”

他昨天把我哥说的心里不痛快，一上午没看到人，也就由他去了。没成想一天人都没回来。

我哥突然呲着白牙：“陈熙，你们当的，就这么喜人？”就是这个笑有苍白。

一个塑料袋现在前。我弟不知什么时候去了又回，他问：“吃不吃饭。”我哥看着他提着的碗筷，明显是回了趟家舀了一大碗特意提过来的。愣了会伸手接过，掏来就开吃。

友不谈，也不晓得是不是脑壳哪里问题了。都几岁了，吃饭还要人喊。唉，你看你养的好娃，一手烂摊甩到这，我糊泥上墙都糊不上去。我也苦啊，陈旭啊陈旭，你倒是只睡了。”

筷碰得碗叮叮当当响。我弟问：“咳嗽吗？”我哥嚼着饭闷说：“就发烧。其他没事。”我弟停顿片刻，问：“你后来没自己洗？”我哥都没抬：“没。”我弟一把抓住他肩膀上的衣服：“赶回去。洗澡。来。”我哥继续低吃他的饭：“我以为我不舒服你会兴。”我弟站起来说：“你神经病？你是我哥。”我哥扯起个嘴角，很快把饭吃得见底：“所以你以前把我当什么？当仇人？还是当认不到的人？还是别的？”我弟说：“随便你怎么想。总之赶回家。我帮你一下。”

我弟也笑：“哥，以后我都到你。”我哥不笑了，只看着他没作声。

我弟笑了笑，没说什么。定河潦枯清，低矮渺远，对岸有个老旧的力发电站，墙面斑驳泛黄，好像我们生前就已经屹立在这了。河看不来在淌，就像死了一样。

提着空碗回到家，天已经黑了。破烂的巷剩几盏隔得老远的灯。家里漆黑一片，像被夜箍住了一般冷，估计我妈早就给我爸喂完饭收拾利索去邻居家蹭电视去了。我弟说：“你赶去洗。”我哥说：“你不是不让我洗？弟。”我弟一愣，冷着脸说：“赶去，啰嗦。”我哥咧嘴嘿嘿笑，贴得离他更近：“陈熙，你是不是不好意思啊？”我弟静静地说：“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