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臭小！那可是我专程托人从白虎方奎州千里迢迢来的，不知费了多少功夫！你说浇死就浇死！”梅章登时气不打一来，伸手在他背上拍了两下。

怎料他这师父向来是个不正经的，才消停了片刻，又贱兮兮地凑上来，挤眉：“昨儿个……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望舒本不愿同傻那档事——他这副许是真能开结果的，届时要是真个与谢琭一样傻的娃娃来，大傻生小傻，这算怎么一回事！

望舒语无次、颠三倒四地再三调谢琭离不得人后，终于在她的注视中败下阵来，“那盆杜若，被我养死了……”

可是、可是……

“不说这些。日前我给你那盆杜若，养得如何了？”

不提这个还好，一提便正如她所料，望舒的视线果不其然开始游移，顾左右而言他：“呃……现在大约未时了罢，三少估计早就下学回去了，寻不见我该着急了……”

学这个的另有其人罢了。”

“自然是我来付账，一会儿您买什么都成。”望舒涨红了脸，飞快答。

无论他有多么不情愿，也不得不承认——谢琭虽是个傻的，心同稚童一般无二，但却仍能叫他尝到些许销魂蚀骨的快。

望舒闻之疑惑，不觉好笑：“这药铺不叫什么杏林堂，也不叫什么济世堂，当真叫‘金玉满堂’？”

他话题转移得实在太生。梅章岿然不动，一双凤笑眯眯地看他矫饰。

梅章不知想到什么，很快冷静下来，“祝余城中新开了一家卖药材的铺，叫什么——‘金玉满堂’？据说里卖的，都是些寻常人家用不到、亦用不起的奇异草。不如你陪我去购置些新鲜玩意儿。”

“那还能有假，你师父还没老糊涂到看不清斗大的字的地步。”梅章没好气。

望舒自知理亏，只默默站着让她打；又觉得懊恼，自己怎么什么死什么呢？

“算了，我就知你这德行。”

他的例银已是照谢琭房中人的标准来算，加之王夫人疼幼，又掏私库添了些贴补，望舒手自然比以前宽裕上不少。

柳东枝虽是央着她收望舒为徒，但梅章半路家，自己也不过是个半吊。所谓“师父领门，修行在个人”，她能教给望舒的不过尔尔，日后如何倒还要看他自己。而这孩的勤奋刻苦，她自然也是看在里的。

她这话说得半虚半实，故意不叫望舒猜透她的意思。

“这还差不多。”梅章终于舒心了，有一搭没一搭地哼着小曲儿，拎着她的碧玉锄慢悠悠在前走，望舒任劳任怨地跟在后面。

这又把望舒听得一雾，只觉得今日人人都在同他打哑谜，王夫人是这样，梅师父也是这样，净说些他听不懂的话，玄之又玄的。

望舒更加心虚，“好、好像是……我浇太勤，把它的给泡烂了……”

更何况，那孩不知是否尚在人世……

她珠一转，又狡诈一笑，：“小月儿，你如今可成了阔太太了，我的杜若和观音掌也不能白叫你养死，这……”

“就知你学不会撒谎……那观音掌呢？这个总不能再养死了吧？它在寸草不生的西北大漠都能活，没理在氐州也能给你养死。”

况且即使他生来畸形，可毕竟也以男份行走于世十六年。这会突然叫他雌伏于另一个男下，那人还是个傻，这换谁来也接受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