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杯。”

陆宸握着酒瓶的手轻轻一抖，很快顺从地调整回倾倒的角度，直到快要没过杯缘才敢小心翼翼地停下。

陆宸。表面来看对方俊的脸上完全没有迫的意思，比他惯常不苟言笑的模样随和许多，只是如果再锐，会发现他此刻的神冰冷，一残忍的冷酷。

陆宸将自己的目光从他浴衣袖的那截皓月般洁白的手腕上挪开，随猜：“大。”

他已经大约猜到了谭麒鸣找他是为了什么，他想过这事早晚瞒不过去，也没指望能瞒多久。谭总无疑难以接受枕边人上背着笔来路不明的账，可他对此也实在无可代，被遣散是逃不过的结局。

终于咽下最后一红酒后陆宸缓了缓才放下酒杯，抹抹角残余的酒，禁不住苦笑：

陆宸呆呆地看着他，又看了看自己手里满满当当的一杯红酒，那个原本只是隐隐约约的猜想顿时明朗起来。

只见谭麒鸣好整以暇地坐在一边，并没有让他打住的意思。

谭麒鸣气定神闲地端坐着，看起来对他的“运气不佳”毫不意外，神中有一丝不加掩饰的戏谑。

蛊盖被掀起，三枚白玉骰安然静卧其中：两个一，一个三。

谭麒鸣却像是没注意到他的异状，演示地摇了摇那只骰蛊：“猜错喝一杯？”

陆宸一个尽可能自然的微笑：“行，来吧。”

陆宸只有让酒继续注杯中，很快便要没过酒杯一半的容量……再鄙的暴发也不会这样饮一瓶大五位数的红酒，他忍不住顿住倒酒的动作，但还没等他声询问，边已经响起冷冷的提醒：

这时陆宸还没觉得有什么不妥，除了被得有些撑，再就是不解谭总怎么能忍受如此不文雅的红酒喝法……直到第五次斟满酒杯，第二瓶酒也倒了过半，他恍然意识到就算是运气不佳连错五把也未免有些夸张了，有些怀疑地看向摇蛊的人。

只是没想到小谭总真像猫科动一样不舍得轻易赐死猎，这所谓的游戏拉长了审判程，倒更加折磨人。

“这么喝，会不会太浪费了？”

他知自己一次都不会输。

鸣淡淡补充：“别张，只是猜大小。”在酒桌上常见的小游戏，还算不上赌博。

本该被细细品尝的昂贵酒不要钱似的了满满一杯，连优雅的晶酒杯都臃得不不类。陆宸犹豫着端起它，想想实在没有什么维持仪态的必要，凑到嘴边咕噜噜一气喝下去——再好的酒这样猛也喝不滋味，只觉得小腹渐渐饱胀，酒在胃里带来微微的烧炙——他终于明白苏助理先前为什么忽发好心了。

他本就没打算喝酒。

这个堪称离奇的发现让陆宸都没心思再继续顾全低眉顺的姿态，他难以置信地抬起：“你千？”

谭麒鸣轻笑一声——因为过于短促听起来和冷笑近似。他悠然靠在沙发上，意味长地看了陆宸一：“我不怕浪费。”

陆宸无暇细究他话里的另有所指，仓皇避开了视线，看了手里的空杯，不大确定地问：“再来？”

哪怕金主有意为难他也不能木讷地沉默，该说什么活络气氛，嗓里却一阵发涩，也不什么轻松的表情，只能僵地坐着，等待对方的下一步指令。

一半一半的概率，猜错也没什么奇怪。陆宸愿赌服输地起从冰桶里取了瓶酒，拿起一旁的红酒杯给自己斟上，红的很快铺满杯底，他忽然想起什么，在酒杯被占据三分一时抬看向谭总，征询他的意见——

骰旋转碰撞的声响被木质的容捂得闷重，但在这偌大而寂静的厅堂中依旧有诡异的喧哗。谭麒鸣没有让这扰人的响动持续太久，一会儿便停下摇晃的动作，把骰蛊稳妥地放回茶几上。

骰翻的脆声又促琳琅地响起。他这回仍押的大，谭麒鸣揭开盖，懒懒瞥上一，示意他继续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