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服务人员便用甜又冰冷的声音告诉宁须安：“是的，有查询到抵押贷款的记录。”

宁伟兴焦躁而不安地搓了下手指：“当然，不一定就是和房有关。”

是在某一天，他在疼痛带来的昏厥前夕，又一次胡地说了许多心疼孩付、大可以选择放弃的话语，再醒来时，周萦绕着酒气的大儿便将他的手握住，一面泪喃喃自语，一面让未清醒的他签下了什么。

本来除开基本的力劳动外，来钱稍快的就是这些长期稳定的家教活动；等到五六月，新一批结束考试的“廉价劳动力”不懂得开合适的价码，很快就会让人有机可乘，让这招工市场再饱和。

宁须安迅速起了：“爸，我今天下午还有个兼职，快迟到了，先走了。”

疑似赌博，欠下额债款，收债人又或许会半路现暴力债，怎么可以让孩跟着受到可能的牵连？

宁须安没多作犹豫，没几天便和宁伟兴提了这事——房产证上写着宁伟兴的名字，无论是售还是之后的过接都理应征得主的同意。

宁须安看向他的父亲，晦涩的目光从突兀耸起的肩骨一路往上，看过苍白的嘴与满怀担忧的混浊睛。

“你哥，”宁伟兴说，“之前也好像让我签过什么东西。”

他不能够确认父亲能不能接受又一次的变化，只得盖弥彰地说着谎：“还不清楚，这事只能先放一下，我仔细查查再谈。”

——原本还想靠卖房缓冲，结果原来房也并未真正意义上地在他们手上，再过不久，还就要无家可归了。

对方笑了笑，沉默地合上大门。

宁须安疼不已，只得又多找了几个卸货、送的零时工。

估算可怕的数字时，他正闷在玩偶服里某个店家的吉祥，不由得要为这家店也到些许的晦气。

宁须安嗅到了极其不妙的味，连后背肌都跟着泛起疲惫的酸痛，他往后靠了靠，几乎是有些麻木地问：“怎么了爸？”

有所顾虑的自然不止是这一家，宁须安又接连收到了几条委婉回绝的通知。

只是这滴累积起来也很像是杯车薪，找上宁家债的贷款公司只多不少，拼凑整合起他们带来的款信息，宁须安浅算了算，连本带利，一天竟就需要付上七八千。

几次电话、信息的往来后，宁须安完全明晰了他们这可怜的境。

然而就在宁伟兴接过笔的那一瞬，脑内却突然闪来一段相似又模糊的记忆，他脸变了一变，犹豫几秒，还是语带惊疑：“小安……”

他知父亲同他一样，不可能舍弃掉他的兄长，只要父亲这边了签了委托书，他下午就能立刻着手理。

“我知了。”宁须安说，他顿了几秒，还是有些徒劳，“我哥没有赌博这不良嗜好。”

家长却在这天将他拒之门外，又告知他之后不必再来，同机构的某个同事已经将他取代，究其原因，对方为难地说：“我听人说，你哥最近了事。”

宁须平向一家小型的贷款公司抵押房贷了七十万，这公司的经营极不正规，还时限短得离谱，只有两三个月，利息却极——而尽这小公司的协议里都透着明人可见的陷阱与圈，却又荒谬地备着效力，涉及到的房产多半都难以讨要回来。也就是说，如果无法在下月末先彻底缴清这笔钱，那么宁家那安置房就应当要被拿去拍卖了。

宁须安下午确实有安排兼职，要接送陪伴一个小孩上钢琴课。

但这些查起来实在用不了太多时间。

宁伟兴皱了眉：“小安……”

“小安？”宁伟兴听不分明细节，只得地等待着他的解释，“到底是什么情况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