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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没有发觉。他摩挲了一下宁须安的指尖,又深呼吸了一次,压着声,却是说:“我明天就带你回去。”
“……”
宁须安眉尖一动,目光迅速落了下去,低垂的、纤长的眼睫在眼下打出了暗暗的阴影。
“我不要。”宁须安说,他试着将手从纪庭的掌心里抽离,又一遍地重复道,“我不要,纪庭。”
“听话宁须安,”纪庭很紧地攥住他,“这里的医疗条件很差,你胃已经出问题两次了,得去市里的医院看看……”
宁须安紧抿住唇不讲话,只沉默地要和纪庭角力,抗拒的意思真是太分明,原先还止息着的胃部一经纪庭说起竟也有些痉挛起来,要慢慢翻涌出隐秘的疼痛。
他用另一只手去掀了被子,拧过身,就想要下床。
“你干什么宁须安!”
纪庭霍然起身挡在了宁须安跟前,他看清楚宁须安这时的模样,眉眼间满是惊怒,不敢置信地问:“你要拿你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李朝柯都忍不住要劝:“你少说两句纪庭……”
“你那个哥到底有什么好的!”纪庭抬高音量问,声音里简直是戾气四溢,“至于你要为他折腾成这样?!”
宁须安渐渐地发起抖来。
纪庭却也是,嗓音都隐约发颤:“他忍让那些完全是因为他自己没办法争取过来!他不是你想象里予取予求的老好人!他怨过你、嫉妒过你、恨过你!根本是因为争取了一次就捅出了大篓子没办法了才最终打消那念头!根本就不值得你为了——”
“我不是为了我哥!”宁须安却猝然打断了他。
空气一下子安静下来,宁须安抬起头看纪庭,眼神埋怨到几乎是有些恨恨的,眼睛都已经被烧得通红,盈着层薄薄的水光。
他紧紧地抓住了床边的横杆,一字一顿地说:“我是不明白纪庭。”
“你和张此弋瞒了我什么,内容我一点都不在乎,我是不明白你为什么要选择瞒着我。”
疾病似乎催化了他心中的不安,让它变得越发浓烈难忍了,要化作冷意或是尖锐的疼痛死死地同他缠绵。
宁须安重又低了头,轻声说:“我是不明白为什么李朝柯这种和我萍水相逢的人都肯来帮我,但是你却……你却不想帮我……”
他不是为了他哥,他是为了他自己。
所以所有的主语都在无意识地和纪庭强调是“我”——纪庭不肯为了他哥做那些很正常,却也应该能为了他做那些的不是吗?
——如若不肯,那答案又是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