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仲夜不耐烦地“嗯”了一声，他的目光已被一个蹲在街边的影引——

“赵局都快退休了还有这份兴致，倒是不错。”虞仲夜轻笑，“那南岭要真想在这行名堂，就让他先从《明珠连线》或者《东方视界》的镜记者起吧。”

虞仲夜皱眉：“寒窗苦读十来年，还拿了双学位，就为了念广告？”

老林一五一十地答：“弟俩一个模里刻来的，都飒得很。”

“哦？”虞仲夜的声音微微扬起，似乎来了兴趣，“你见过？”

老林跟了他这些年，从来不会这么不知分寸，也从来不敢这么多事。虞仲夜见老林吞吞吐吐，猜他醉翁之意不在酒，微微合了睛，问：“有事情？”

旧楼不断推倒，新楼不断重建，整座城市也跟着上下蹿腾，一再。城改项目一个比一个劳民伤财。架路横贯东西，密如蛛丝，周围楼林立，直耸云霄。这座城市被它们织成了一张网。多少人就迷醉在这张大网里。

“确实不容易。他在东亚多娱乐与综艺，原来怕他突然转型不适应。不过现在看来是我多虑了，《如果人》再录两期就换人吧，文娱中心有的是能唱会的综艺主持人，《明珠连线》还得给他。”

“骆少那心思，不比林主播差了哪里……”老林想叹气，又不敢叹得太大声。骆少爷对虞台长那心思，他这个司机算是半个知情人。想起那回，虞台长为了数字化改造的项目去广电“领罪”，跟人拼酒拼到胃病复发不省人事，骆少爷这么个金镶玉嵌的天之骄，就这么默默守在一旁，一脸的迷离慕，倒令他这彻彻底底的局外人都动了恻隐之心，不忍看了。

“其实刑主播的表我前些日就派人捞来了，但表已经烂了，烂得不能修也不能看了，我怕他睹伤神，也不知该说不该说……”

“那个南岭不是什么网络红人、十大歌手么，”台里台外烦心事扎堆地来，虞台长本没心思惦念别人那份心思，“那就办个主持人大赛吧。夺冠以后就让他名正言顺地去《如果人》里念广告，顺便也为节目造造势。”

还是年轻好，能为理想灵魂激，能为情五筛糠，人到了这把岁数这个地位，能的人、能上心的事，早就已经不太多了。

“不过听小段的意思，南岭不想跑新闻，嫌苦，嫌累，嫌没大息，他想问问《如果人》里还有没有脸的机会，实在不行，他穿在节目里念个广告也可以。”

“小孩难免动歪了心思，再说，我跟老爷没法代。”骆优那心思虞仲夜当然不是不知，但知了也当不知。他有阵常去拜望骆优的外公，跟还在位上的老爷下下棋聊聊天，当时骆优还小，灵灵、生生的一个少年，老是黏前黏后，一一声“叔叔”。也不知哪一天起，突然就死活不肯叫了。

老林支支吾吾：“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儿……”

“只能说人各有志，也不是谁都跟刑……”老林适时打住，怕这个名字万岁爷下还听不得，小心翼翼地岔开话题，“其实骆少才是真的不容易，一结束《新闻中国》的播音，立赶飞机国录影。也亏得他年轻，才能这么两照应两跑，没日没夜地拼命。”

虞仲夜不喜这么顾左右而言他，直接问：“多大的事情？”

这事儿还是听赵局的司机小段说的。”司机间最聊这八卦，老林这格外好，光听不说，还能跟别的司机打成一片。

“老林，你胆是越来越大了。”虞仲夜声音低沉，也听不是兴还是不兴。

窗外的路开始开阔，视线穿透迷蒙夜景，虞仲夜看大奔行驶的路线不对，问：“这是去哪里？”

“不教父之过，还是我家那不争气的东西，大学考不上，让他当兵又嫌苦不肯去，他要是能有少艾一半，我也不至于愁成这样。这不，跟着一群不三不四的朋友夜总会，把里一个小给打伤了，我就想，能不能劳烦虞叔跟李局打个招呼，这么小的年纪留下案底实在不好……”

“好久没跟虞叔喝小酒了，顺便找老战友聚一聚，后来才想起来我一个司机哪能酒驾啊，所以赶约了别人。”老林顿了顿，又不自然地嘿嘿一笑，“刑主播这会儿还在明珠园里赶节目呢，我想着把他叫来，至少肚里垫东西，再回去熬夜拼命也不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