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真弦忍着笑，嗔怪：「你笑什麽？」

陆天天转脸过来，应声：「嗯。」

陆天天颔首：「徐志的〈你去〉，我觉得特别适合最後的车枫曙。」

麦真弦笑了一声，说：「浪漫过了，车枫曙才不读诗。」

陆天天睛藏不住笑，便不敢再看她。她想了想片刻後，静下来轻声朗：「你去，我也走，我们在此分手；你上哪一条大路，你放心走，你看那街灯一直亮到天边，你只消跟从这光明的直线──

「你自己去看镜。」麦真弦严肃地。

麦真弦凑近她，近得陆天天能数清她有几睫，能看清她上的细纹，能受得到她的一呼一x1。她的底有陆天天看不懂的情绪。

麦真弦侧耳倾听，听陆天天的嗓音像山间泉，汩汩而来。麦真弦没有听过这首诗，所以她听不懂，可模模糊糊地捕捉到的意境却足以让她心砰砰地。麦真弦侧了侧，说：「我喜。」

「嗯？好啊。」麦真弦真的躺平了，摆了一副睡人的模样。

「真的吗？」

「我想睡觉，听你说话b较好睡。」

麦真弦是突然觉得自己太任X了。她回想陆天天的作息，才恍然她有好多可以休息的时间都被自己占据了。

陆天天走到化妆镜前查看。她其实不在意，可她在意麦真弦的在意。在麦真弦里有黑圈的她变丑了吗？

──我Ai你。

问，「嗯？你想准备哪一段？」

「随便一个你的桥段吧。」

陆天天才说完，麦真弦忽然撑起板。

「天天，接下来几天是不是没有你的戏份？」

「我不知。」

麦真弦盯着她的珠像要她把看穿。

陆天天咯咯的笑声不止。

「你最近是不是没有睡好？」麦真弦掐住陆天天的笑脸，迳自转来转去。她是凑得更近了，可那层旖旎不复存在。

「可你都背熟了都??」陆天天快速地浏览剧本。

陆天天骤然大笑。

「你先走，我站在此地望着你，放轻些脚步，别教灰土扬起，我要认清你的远去的影，直到距离使我认你不分明，再不然我就叫响你的名字，不断的提醒你有我在这里为消解荒街与晚的荒凉，目送你归去??

「那你休

「不，我自有主张，你不必为我忧虑；你走大路，我这条小巷，你看那棵树，抵着天，我走到那边转弯，再过去是一片荒野的凌：有潭，有浅洼，半亮着止，在夜芒中像是纷披的泪；有石块，有钩刺胫踝的蔓草，在期待过路人疏神时绊倒！

「啊──！」麦真弦诧异大叫，「你什麽时候有黑圈？」

陆天天气笑了。她转靠着沙发坐下，在麦真弦看不见的背後，她的笑容越发灿烂。她压笑意，说：「那我给你念别的？」

空气的动变了，弥漫着不清不楚氤氲。

陆天天憋着笑意任由麦真弦转动她的脸。麦真弦细细一瞧，竟当真几分忧sE，说：「你的黑圈好重。」

那瞬间陆天天很害怕，她害怕麦真弦其实听过这首诗，知她没有把诗念完。

陆天天乾乾地笑说：「对啊，是我。」

「但你不必焦心，我有的是胆，凶险的途程不能使我心寒。等你走远了，我就大步向前，这荒野有的是夜的清鲜；也不愁愁云裹，但须风动，云海里便波涌星斗的汞；更何况永远照彻我的心底；有那颗不夜的明珠。」

「那你不要动，让我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