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佣进门,就用了她那间.姐姐仍然保有自己的房子,但过来陪她住,睡在以前她自己的房间,那她,就睡在妈妈的床上.越佣把床单枕头套都换过了,但是,当她躺下後,这个床,这整个房间,仍然淡淡的散发着妈妈的气息,那令她感到幸福,被Ai的味道.
不论对事情有多少留恋和不舍,所有该做的事都得要做,尤其她们时间有限.丧事办完後,她们每天都在家里整理东西,一个呆了二十几年的房子,回忆有几百磅重.她们从早做到晚,被妈妈调教得超好的越佣三餐准时给她们吃妈妈味.她们两人都得要离开台湾回去工作,所以得要请个会计师帮忙,临时也不知道要找谁,而在御天那超过百位的表亲里,有一个表哥是会计师也有房屋仲介的执照,於是就一切委托给表哥,请他处理遗产和把这栋房子卖了.
然後,她就回美国来了.上班,家务,日子一切如常的过,好像什麽都没有变.於是,她终於感觉到,父母对她们的仁慈,是陪伴她们过到就算没有自己,她们的太yAn仍然会在东边升起,一样能够在自己的生活中顺利运转;不再对他们的存在有需求,就是他们离开的时候,没有失亲的恐慌,只有美好的回忆,这种完美无缝的衔接,实在是一种非常很离奇的感觉.
这样的感觉,让她想到黎.
回到美国来,生活上一切都回归正轨後,她开始慢慢整理从台湾带回来的东西;航空公司对行李限重严格,她能带的也只是一些非常有纪念价值的东西,其中最重要的,是一些手札,行事历…等等.
妈妈没有像她一样写长篇大论的”日记”,但是也不光是写得yAn春”计程车一百元””心脏科医生十五号”….之类的,而有时会写几行纪录当天的事;翻阅几篇之後,她发现,妈妈写的内容,很多都是感谢,谢天在她叫到计程车後才开始下大雨,谢菜场杨妈妈帮她准备椅子可以歇脚再继续采买,谢医生仔细听她讲话,在百忙之中仍然对她有耐心,谢护士cH0U血的技术很好,对她很和善,谢越佣很聪明,教她做什麽一遍就会….
看到妈妈写这些,她不禁微笑了,这,真的是我的妈妈;从小妈妈教她们,不要把生活里的好事当成理所当然,就算是再小的事,也要心怀感激.妈妈一直到老都这样身T力行,所以她一生心境温暖,生活快乐.
这让她想到,她们有寄讣闻给妈妈的朋友们,但是曾经照顾过妈妈的医生们却不会知道为什麽这个病人凭空消失了.有几位医生,她知道是从爸爸还在时就固定去见他们,在爸爸过逝後,妈妈有说过这些医生在健保门诊人山人海的情况下,还花时间对她善意安慰.
於是,她觉得应该要写卡片给这几位医生,谢谢他们多年对她爸妈的看顾,同时,也代妈妈向他们道别.
在心怀诚挚的感谢写下一张一张的卡片时,她不禁想到黎.
四年了;她持着笔的手支着下巴,抬眼再算一次–真的是四年了,距离她开脑手术竟然已经过了四个春夏秋冬.
她不禁直觉的感叹,日子过得真是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