濯雪只是弯着睛：“我要下山一趟。”

在之后一连几日的休养与医师的辛勤照顾之下，薛不渡的伤恢复得很好，他不愿缠绵病榻，伤结痂便下床活动骨，平日饮依旧清淡，而当他和濯雪同桌用饭时才发现桌案上的菜肴简直红白两，泾渭分明。

“…我自己吃。”

“我师兄的刀，还在玉桀那里。”薛不渡抬。

濯雪却不

“嗯？”濯雪本未觉不妥，此时才眨眨，“才换过药，别又血了。”

好吧，医师喜辛辣，这倒是薛不渡着实不曾想过的。

薛不渡霎时一愣，眨了眨，幽蓝的眸里尽是这一袭旖旎的粉，他倏然觉得，轻拂的柳枝旁，濯雪是天地间唯一一株桃。

当真如玉桀所言，被……？

“我要去拿回来。”——你没办法阻止我。濯雪读懂了薛不渡未的隐语。他轻轻放下了手，低垂帘，少顷极轻地笑了：“那你快好起来，这幅样可拿不回来。”

日薄西山之时，濯雪为薛不渡换今日的第三回药。

濯雪正住手帕的一端，他看着薛不渡的睛，没有说话。

濯雪推门而，打断了薛不渡的思绪。他端着一碗清淡的小粥，糯白烂的米覆在粥汤上，青绿的菜叶切得很碎小，米粒间还有丁状的块，冒着白雾气和饭香味，看得人指大动，他坐到床边，用青瓷的羹勺舀起一粥米和粒自然地喂到薛不渡嘴边。薛不渡别扭地转过，他极少被人喂饭，明事理的年纪之后便更是不可能了，薛霁不是那会耐心给他喂吃的的人。

“嗯，”薛不渡闷闷，“去什么？”

薛不渡吃饱了饭，接过濯雪的手帕嘴，濯雪正要伸手拿回手帕，薛不渡掌心却攥得死，他不明所以地了，没有开。

濯雪长袖曳曳，外袍罩衫粉如桃夭灼灼，既不甚妖冶，亦不甚清涟，内搭雪白衣裳，好似白雪覆桃，在夕光里温柔又亮。他本就是挑的漂亮，发髻也用桃木簪随意地束着，长发逦迤及腰，面前垂下的几绺辫作一只细细的小辫，绑着红发带。他提上药箱，歪歪向薛不渡看了过来。

得莫名烦闷，裹着被褥翻了个，腰侧的疼痛弱了，一阵酥渐渐从肌层开，濯雪指上的温度还余留在腰间，他琢磨着这丝意和残温，慢慢地沉了一场无梦的睡眠。

对此，医师微微一笑：“我又不用忌。”

“去会一位故友。”

捣的药泥厚敷在伤上，薛不渡后背结痂狰狞的伤疤如同画卷被撕扯后的裂痕，濯雪仔细替他缠好绷带，又喂了些内服的汤药。薛不渡饮罢闭试运内力，虽气海尚有些许不平稳，但已是恢复了许多。他再睁时，却见濯雪换了一粉袍，一幅正要门的模样。

“吱呀——”

这一觉就睡到了日上三竿，难得贪眠，薛不渡醒时还有些懵懂，坐起来下意识去枕边摸别恨，倏然想起他的刀在濯雪房里。他略略放心地一叹，盯着朦胧的床帏神，那夜去看玉桀房中也是如此朦胧的，薛霁的霁月孤零零地倚在玉桀的床边，而薛霁也连尸都不见了踪影。

薛不渡耳尖微微发红，艰难地挣扎了一阵，便住羹勺吃掉了那粥。濯雪手艺极好，粥米不会太过腻，也是瘦相间，即便那双手看起来并非像会近庖厨、羹汤。濯雪一勺一勺地喂着，薛不渡便一一地吃着，他吃饭不会发除了吞咽以外的声音，吃得又认真又安静，不多时一碗粥就见了底。

薛不渡抬眸，不明白他此时去会什么故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