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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家了。
分神间,漫天细雪衍变成致密的鹅毛大雪,直直地掉向地面,没有了飘舞的浪漫,下得直叫人觉得窒息,不一会儿,房屋、树梢、道路,眼睛能及的一切都覆满一片素白。
沈凯阳被寒冷和哭泣哽咽了,吞吐时竟发现自己一点口水都没有,嗓子眼直冒火气,他卯足劲吼得更凶猛,既然被摧残,那就破罐子破摔,主动自残得彻底些。
一班的兄弟们集体趴在窗台上忧心忡忡地往外张望雪地里形单影只的沈凯阳,时不时有人听着这撕心裂肺的哀号难受得叹口气,毕竟是一个班的战友,没人有这心情权当外头那人是个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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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确实太单薄了,落在帽顶和肩膀上的大雪仿佛随时都会将他压断,隔着厚实的雪幕,沈凯阳成了一根若隐若现,随时有可能被吞没的黑色标杆。
“都别看了!别看了!”刘话皱着眉头将众人赶鸭子似的从窗前驱散,他也觉得挺揪心。
“班长,凯阳他不是唱得老响了么…怎么还……”王天航说。
“杀鸡给猴看,抓个典型哪有那么容易放过的!”刘话挠挠头,左右踱步来表示他的不满和无奈。
突然沈凯阳的声音被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声声咳得万小柱心里隐隐作痛,他坐在马扎上喘着粗气。
“靠!”万小柱大叫一声,蹦起来就往外头冲,刘话根本来不及反应拦住他。
外头的雪大得让初识北方气候的万小柱惊叹,冲进雪中一时被砸得有些分不清东南西北,他努力调整呼吸适应这猛然冲入鼻腔的寒冷空气,觉得肺叶不够用了,俯下身子向沈凯阳跑去。
“凯阳!”万小柱唤了声还在咳嗽的沈凯阳,扶住他用手在他后背轻轻安抚,但对方使劲甩开他的手,来不及找准重心的万小柱后仰着一屁股跌坐在雪地上。
“滚…滚!离我远点!”
万小柱什么也没说,翻起身拉住沈凯阳就往回走。这次他也使了劲,沈凯阳没办法挣脱,索性赖在地上僵着和他扭作一团。
万小柱回头拉扯他的衣襟,沈凯阳竟给了万小柱一拳,正打在眉骨上,疼得他暂时没法睁眼,就趁这时沈凯阳脱开他的牵制站起来整好自己因拉扯变形的衣服。
两人都大口喘气,立在雪中瞪着对方。
“沈凯阳!”万小柱大喝一声,却不知接下去是该骂他还是骂自己,“靠!”他冲空气挥舞了半天拳脚,“你不回去,我也不回去!”他立到沈凯阳身边,一起吼起来。
新兵连里哗然了。
“班长,这样整下去咋收场啊!他俩都是往死里倔的驴。”王天航说。
“凭什么就整我们班的啊!有种罚我们整个班哪!”王奇也躁动了,“兄弟们都给我上!”
“干啥啊?打群架啊!把你社会上那套作风给我收住!”刘话这回有了经验,老早堵在门口,王奇一过来就把他拍了回去。
“班长,好歹给他们去求求情吧!”梅萧说。
刘话阴沉着张脸,手托下巴斟酌了半晌,一股热气涌上脑子:“走!”他转身向连部走去。
“报告!连长你……连长,算了吧,现在外头是两个了,你再不叫他们回来待会儿会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