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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丝希望似地紧紧不放,关医生着实被吓了一跳,向后退了一步。
“医生,能不能不要让我离开部队,我已经很努力了,我知道我也许努力得还不够,但您总得给我机会啊!我发誓我一定会更努力,我不怕痛,我会忍住!我什么都可以忍住!我不想走,我真的不想走!”沈凯阳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凯阳!”巍邢岚连忙跑过来将沈凯阳抱进怀里,但沈凯阳的手就是不肯放,关医生被连带着向前倾斜,“凯阳别这样!最后结果都还没有出来别胡思乱想!”
“我知道医院这诊断一旦到了连里就没有办法了!连长不喜欢我,别的战友也排斥我,我又老给连里成绩拉后腿,到时候只会把我退回去……但我真的不想走……医生,我会努力跟上大家,我会忍住的……”
沈凯阳反复哀求着,渐渐因为哭泣而模糊不清,巍邢岚只能红着眼睛将他尽量抱紧,他试着让他把抓着关医生衣服的手松开,但关医生却示意巍邢岚不要动,就让沈凯阳这样抓着吧。
看着眼前泣不成声的沈凯阳,医生心里也充满了同情,从来没有碰见当兵愿望如此强烈的年轻人,究竟是什么力量使他撑到今天。还有这位尉官,他的心痛并不比沈凯阳少,这是怎样深刻却又纯净无比的情感,现在眼前的一切竟都是由于自己作为医生必须作出的决定而造成,顿时他也犹豫了。
沈凯阳缓缓地松开了手,瘫在巍邢岚的怀里,一动不动,他累了,也被迎面而来的绝望击垮了。
“这样,我先给你们安排病床,完了你再去办手续,我看这孩子真不行了,赶紧让他休息休息。”关医生捅捅自己滑落的眼镜,说完,拿起电话拨给了住院部,叫他们无论如何立刻空一张床位出来,就算是看在他的面子上。
巍邢岚办好所有手续,马上给连里打了电话向崔斐报告情况,包括沈凯阳这病医院给出退兵建议这件事,然后寸步不离地守在他他的床前,呆若木鸡地直直望着,连眼都不眨一下。
他觉得害怕,怕怎样面对沈凯阳醒来后的眼神,该说什么,又该做什么才能尽量减少他的疼痛,说到底这件事错误的根源是由自己造成的,假如当初不因为一时的偏好而让沈凯阳来L师,没有成为严酷训练下的兵,今天的沈凯阳就不会承受这些不该有的痛苦。巍邢岚一向认为自己是个不会做错事的人,但现在看来,这件事就大错特错了,错得让他觉得无地自容,内疚感绞得心拧成一团般的胸闷。
正在这时,忙完训练后知道情况的刘话大大咧咧地闯了进来,打破了病房里死一般的沉寂,他快步走到床前俯下身子仔细地看了会儿,一路狂奔使得他上气不接下气。“怎么会怎样!”刘话转过头问巍邢岚,对方皱起眉头做了个小声说话的手势,却依旧保持着沉默。“真会把凯阳退回去?”刘话却还是很激动,难以平息。
巍邢岚长时间的沉默给出了答案,刘话靠了一声,向空中用力地挥了一拳。
接着,是三个人的沉默。
半个多小时过去,沈凯阳终于醒了过来,巍邢岚和刘话同时扑到床沿不停地唤他的名字,但沈凯阳只是呆呆地望着他俩,似乎有些迷茫和生疏,更多的则是冷漠,眼神中没有情绪,没有眼泪,就像一具空壳一样的苍白。
“刘话你看着他,我去找医生过来。”巍邢岚说完离开了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