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觉间，他的脚步将他带向了整个府邸最偏僻之所在。

站在沈府门前，苏兆晚轻轻碰了碰他。

“灵均，你不去么？”

走了一阵，苏兆晚忽然，“咦，我知哪看着不同了！”他指了指街边的铺面，“咱们离开不到一年，怎的如今阑州城多了许多的医馆药铺？”

沈灵均没什么表情，抬脚往里走。

沈府如今大门开，寥落破败，一派萧条景象。里依稀可见瓷碎片、扯破的绫罗散落一地。可见，沈熹他们匆匆被带走时，大约被乞儿们冲去洗劫过一通了。

沈府院，往里走便是厅堂，门窗被砸得残破，值钱的家私古董早没了，剩下块写着“信义四海”的牌匾歪歪斜斜挂那儿。沈灵均看了，冷笑一声，又去看别。一连路过他自己的三省居、沈熹的蕉下汀、沈夫人的安寿堂……都不曾停步。

这样想着，忽然他神不受控地飘向不远，是当初关苏兆晚作药人的棚。

从前知秋堂一家独大，用尽各手段打压其他医药家，不是被排挤得无法生存，便是被知秋堂吞并占据。久而久之，整个阑州城除了知秋堂，竟而医药铺寸草不生。如今知秋堂没落，沈家参与汾王党争已然被除，剩了个空的庄。其他药行如野草，见便生，又占着产地优势，一时间开了好几家。

他从前一直不懂，为什么沈阕待他娘儿俩那般苛刻，时而看向他的神直可称为“怨毒”。下想明白了，原来沈灵锡过世之前，沈阕始终以为沈灵均是苏缇与汾王所生的孽。只因着苏缇腕上从不离的那串蓝手珠，与汾王手里的别无二致，就仿佛是一对儿。

不过，也因着沈夫人与汾王的关系，知秋堂到底攀上了汾王府这枝儿，还借势屠了药王庄，当真抓回来了人家的正牌少主。

沈灵均：“阑州地西域，又比邻楼兰城，是通商要又是奇珍药草盛产之地。医庄药庄林立，本是应当的。”

到一制。使得城大街宽了许多。

倘若沈灵均在查封之余，想要留下些什么，或放走什么人，明德帝也只睁一只闭一只。只要不过火，届时回京奏报便好。

随行一并来的除了冷兴卫凌外，还有大理寺的官兵、录事。沈灵均去了，他们便也取记簿和封条，开始逐一房间清查封。

这地方，比才住的还尚且不如，方位很不好，夏日酷暑、冬日苦寒，还有一黑的井。是苏缇生前与他居住的偏屋。沈灵均直勾勾地看着早已塌了半个屋的旧房，默然许久。

他骑在一匹温顺的青骢上，用不着抓着缰绳也稳当，因而好奇地四下里张望。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汾王接近她，用足以以假真的假珠换走了她的避毒珠，又想办法将她安沈府。原以为能够手执避毒珠的，多半是药王庄的什么大人，要不就是苏家的少主。而当他发现苏缇并无用时，便冷酷地将她一脚踢开，任由她在沈府受尽折辱自生自灭。

当初苏缇本就是沈夫人主，从京城兰绫坊买来的姑娘，为着显她贤德。苏缇当初从药王庄逃走，是怎么辗转逃到长安，已然无从得知。只知她被汾王一党盯上，多半就是因着这避毒珠。

这摆明了有心偏袒他。

明德帝仁慈，沈家犯罪，没有牵连沈灵均，也恩准他所请，将知秋堂吞没的悉数析其名下，将各家家财信归还。如今，该来查抄知秋堂沈府了，他也不遣旁人，让沈灵均亲自来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