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么支支吾吾的什么。”

叶未晓挥挥手将人打发走，长安渐凉，他却没时间去给自己置办两件衣裳，在凌雪阁住了几十年的姬别情终于想起来在长安置办宅邸，又因为公务繁忙，全数给了叶未晓这个新任百。他近日才挑完家，姬别情看也不看，将银丢给他让他看着办，便也不回地扎黄泉狱里去。

“并非下官不知礼数，只是此事陛下有所吩咐，十万急，”姬别情不曾行礼，只拽着颤抖不已的仆役的衣领丢到外，嫌恶似的拍拍手，“荣安侯府小唐衣毒害昭文王殿下未果一案，基本已经下了定论，别说唐小，就是荣安侯唐傲骨也是自难保，这几日他却接连从您的月阁里来，有儿说不过去。”

李林甫端坐于原面不改，他不知姬别情到底能查到哪一层，但私自闯相国府，没有皇帝的授意，哪怕是姬别情也不该有这么大的胆。他缓缓捧起茶杯，缓声：“姬大人这是怀疑本官是同谋吗。”

李林甫才送走满脸苦大仇的荣安侯唐傲骨，暗骂自己一句失策。谁也不曾想姬别情能恢复得这样快，又报复得这样直接，他是奉旨查案，祁穆直接绕过了李林甫降旨于他，已经说明了祁穆和容太后的态度，过河拆桥犹不及。他见桌上的茶壶已经空了，便叫人来送茶。

只是离开几日，梦里却常常是在华山时叶未晓从树上下来调戏他的情景。

仆役将茶壶递上来，手却在抖，倒茶的动作也颤巍巍，险些将倒在李林甫手上。李林甫大怒，正要提起茶壶全数泼在仆役上，却听得外面传来脚步声。他停了手，除了荣安侯以外，他分明说过今日不再见客。却是暗红的衣袖先映帘，尚未完全长好指甲的手指在他的门框上轻轻一敲。

“……我答应过他的。”

“打不过他，”叶未晓摸摸鼻尖，想起当初剑险些让他摔断鼻梁骨，“我知，我是过来人……台首大人也是。”

“有确切消息先来告诉我，你们不要私自去汇报。”

“还没有祁真人的下落？”

“姬别情，你不要忘了是谁让你走到今天！”

“好早就醒了，还问起你来，”邓屹杰轻咳一声，“你给他写信了？”

“并非怀疑，而是下官听说了不少不好听的东西，何况李大人当初对谢太后何等忠心不二，怕不是份还没转变过来，忘了大明已经易主了吧。”

“已经……已经走了。”

“让师父知有你好果吃，他要是告诉了姬别情……”

“荣安侯的车还在门吗？”

“姬大人已经走了。”

“这咱哪儿敢问，都是上的事情，”狱卒连连摆手，“叶大人可别开这玩笑了，不过姬大人曾说，晚些时候会回来，让我等看好唐衣，不许放任何人来。”

“大逆不！谁准你来的！”

“那，那还要跟姬大人汇报吗？”

“那我岂不是更要尽全力证明大人清白？”姬别情抬起一只手晃了晃，面上笑不笑，“愣着作甚，还不将相国大人拿下，可别让李大人久等了。”

“大人。”

邓屹杰差儿咬了，自长安离开以后，他们谁也不敢在祁面前提起“姬别情”这三个字。剑甩甩油纸伞上的，上楼去换衣服，今日是走不成了，可功课不能落下。大概祁总是要给自己找事，如今不在纯，也还没忘记叮嘱弟练剑读书，甚至比以往还要严厉些。剑一边抄书一边想，若是一直这样也好，忙碌起来，总有一天会放下那个人的吧。

“李大人，”姬别情侧笑，“别来无恙。”

“是。”

他哪里知要怎么办，姬别情那宅的朝向都向着华山的方向，还修个神堂，活脱脱一个缩小的三清殿，姬别情素来不信鬼神，天晓得他是给什么人备着的。

”

“走了？”叶未晓攥着地契一愣，“说没说去哪儿？”

“在给什么人写信，许是于师伯吧，先前我们下山时，于师伯叮嘱了好久，一定要给她报个平安。”

“叶大人，不是属下们不尽力，实在是……”

邓屹杰神躲闪，好在祁压儿没看他，只披着披风坐在窗前望着雨神，不敢打扰，悄声退了去。剑恰好提着伞来，半都是，望望楼上又望望邓屹杰：“师父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