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持着长剑愣在原地久久不曾移动，直到两人彻底消失也未变过动作，脑海中那个看不清形的背影不断浮现，反复演练，许久后忽然沉：

说话之人音调寂淡，波澜不惊，可听在祝君君耳中却是一阵悚然——她又何时得罪了人？竟不单要她的命，还要她不得好死？！

她勉力撑起上，想为自己谋求一条活路，可不等她抬起，对方的手掌已在了她天灵盖上，倒也没有用多大力气，只是无论如何祝君君也再抬不起来。

宋鸾羽在后方越看越是心惊，那人法如斗转星移、如神鬼莫测，别说去追赶，便是用睛捕捉到对方留下的残影就已耗尽了他全力，足见来人功力远在他之上，实是望尘莫及。

“不救。”

话末，声音隐于无声，男人忽然攥手中剑柄，天生情的眸又淅了寒冰般的光——

对方本打算放下她直接离去，见此情状，脚步不由一顿，祝君君趁着还有几分清醒，攀住了男人脚踝恳声：“阁下救我命……我本不该，再要求更多……但……”

既已被他知晓，再隐瞒便也没有意义，祝君君艰难地，承认了对方的猜测：“不知阁下……可愿再救我一回……”

一阵阵冰寒的内力从颅，直透四肢百骸，祝君君冷得牙齿都打起了哆嗦，意识越发昏沉，灵魂似要窍一般飘忽，五纷，又渐渐闭，唯独腹下那情却渐渐平息。

祝君君无语至极，这样不行，那样也不行，那他为何还要救她？

她看不见对方容貌形，只能看到他一截玄宽袖，在夜风里缓缓垂，似一截宣告死亡的钟摆。

不料祝君君这心思被对方看了个透：“救你？不过是不能让你死得那样痛快罢了。”

如此画面换了任何男人都免不了为她生恻隐，可男人藏在黑影下的眸寂淡无情，声音一丝波动也无：

谁知话未说完，男人脚下微微一动，祝君君只觉一寒而厚的内力悄然袭来，一瞬便彻底震开了她的手。

“你修的那门奇功，靠与人双修增长修为，所以也能靠此修复伤势？”

祝君君被宋鸾羽一剑气穿心而过，内伤很重，连意识都有些模糊，被救走后又连着好一阵缭的疾速行，等到被放下来时，她一双睛几乎已看不清东西。

“天下十五大派，法共九十有五，然能达神一阶者，唯有两门。一门，是璇女派羽衣功，另一门……是界青门，浑天移星功。”

娘亲留给他的九华朱心簪，还在那妖女手上！

罢了，可能地府名簿上她就该今日今时死，多一刻也不行。

对方的嗓像是被损毁了一般，声音呕哑如砂，极为刺耳，祝君君听后分辩许久才明白他说了什么。

“那可否……可否请阁下为我寻一个——”

在彻底陷黑暗的那刻，祝君君轻轻拉住了男人那截飘的衣袖，鼻尖嗅到一丝浅浅的墨香。

“那你……送我回……小院……我弟弟他……还在等我……”

＊＊＊

“不可。”

那人似嘲讽般轻轻一笑，嗓音愈发嘶哑难听：“合之事，最是令人作呕，你死便死了，何苦再去玷污旁人？”

之境，每一步踏都准无比地踩中阵法关要之，所有障碍阻挠全形同虚设，不消片刻便带着祝君君脱阵而去，再无踪影。

祝君君从未受过这样重的伤，不光心脉受损、内息紊，连带着不省事的金蚕蛊都跟着暴动起来，一猛烈情由小腹快速烧至全，惨白的面渐渐凝成了不正常的嫣红。

脆让她死在宋鸾羽剑下不就行了？

少女黑发零，一双苍白的手嵌污泥中，指尖因用力而失了血，在黑夜中更显凄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