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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来,两颚骤然发力,狠狠咬住了江涟的触足。
周姣深吸一口气,站起身,跨过地上昏迷不醒的谢越泽,拿起一把手术刀。
……连江涟的傀儡都能视她为食物。
果不其然,没有划破,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
她的精神在凋零,她的肉-体在衰亡。
他面部的裂隙变得更大了一些,数十条触足死死地裹缠住周姣的脸庞,几乎在她的脸上留下可怖的紫痕。
他永远失去了周姣的气味。
但她睁不开眼。
她不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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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是立刻,触足的薄膜便被撤了下去,露出银白色的本体。
她发着抖低头一看,所有的伤痕都不见了,包括那根被咬啮得只剩下一截白骨的手指。
人要怎样才能对抗怪物?
或许不是异变,而是……别的什么。
人从水下来到陆地,从树上来到树下,从四肢着地到直立行走,从茹毛饮血到第一次钻木取火。她的体内流淌着先祖的血脉,她的基因承载着最精密的答案——造物主不可能再从遗传、概率、环境、变异和进化的公式中得出另一种人类。
凋零的精神再次绽放,衰亡的肉-体重新复苏。
她绝不是怪物的附属品。
周姣猛地睁开双眼,彻底清醒了过来。
然而这一刻,他居然觉得被她碰过的地方,每一个细胞都在发热,都在发麻,疯狂地一张一合。
她要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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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姣的主动碰触,令他浑身上下都欣喜若狂。
她要反击。
他要撤下这层薄膜,进一步去嗅闻她吗?
周姣倏地攥紧拳头,被咬啮成白骨的手指传来锥心的疼痛,使她的双眼前所未有的清明。
她勉强抬起那只手,手指被变异尸体的门齿啃掉了,只剩下一截光秃秃的指骨。
周姣努力呼吸,努力挣扎,想要抓住遥远水面上的一根浮木。她甚至回忆了一遍自己的人生,想要找出一点儿遗憾,激发体内的求生欲。可惜,她似乎没什么遗憾。她一直都……无欲无求。
她不能是食物。
周姣冷冷一笑,扔掉手术刀。
附属品?
江涟缓缓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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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姣的气味会被他的触足改变,跟从前大相径庭。
冰冷、麻木、窒息、回光返照的剧烈喘息,意识被灌了铅般沉重……她似乎变成了某种软体动物,只知道缠绕、缠绕,以及等待指令。
周姣猛然睁开双眼。
……既然她这么完美,为什么她不能对抗怪物?
过了很久,她才意识到,那并不是瀑布,而是她脱落的肉和骨头。
顷刻间,他的面庞便恢复正常,神色冷漠,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
下一秒钟,周姣伸手死死按住了他的脖颈。
把昨晚遭受的痛苦,千倍万倍地还给他。
她的面庞已是濒死的颜色。
如果他是男人,她是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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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异尸体想跟他一起离开,江涟眼也没抬,身体倏地钻出一条触足挤爆了它的头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