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涟的眼珠缓慢转动，镜片后的视线如同锋利的刀刃，沿着她的脸庞一寸一寸往下割。

他快被说动了。

“你不敬畏我，想要远离我，对我充满了恶意。”

以这怪物诡谲的作风，她很可能刚说完这句话，就被他弄死了。

江涟眼都没眨一下：“意思是，人类换了一种方式划分社会群体。这是你们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这时，她眼前突然压下一片阴影。

公司的人马会像白蚁一般，争先恐后地朝他涌去。

没必要在这时候去试探他对自己的容忍度。

这个想法刚从她的脑中闪过，她的下巴就被两根手指扣住了。

“是啊，公司。你不是人，不知道公司多么可怕。这么说吧，五十年前，世界上有将近两百个国家，人们自我介绍时，会说自己是哪个国家的人，现在却只会说自己来自哪个公司——至于无业游民和小公司的职员，连自我介绍的资格都没有。”

“以前可能没关系，但现在有了。”

她得给自己想一条后路。

“这些，”她朝地上的变异种尸体扬了扬下巴，“就是公司造神的证据。他们在试探人-体的极限，想把人类变得像变异种一样长寿而无坚不摧。”

要是真的能消灭他，那就好了。

想让他高高在上、漠视一切的眼神，彻彻底底地刻上自己的身影。

周姣歪着头，故意做出一副天真无邪的表情，迎接他冷漠的审视：

江涟面无表情，还是没有说话，喉结滚动的速度却更快了。

周姣垂下眼，心想：“我果然是有些疯狂的。”

周姣摇头：“不，你会，你招惹了公司。”

无法消灭，那就研究。

“神？”

江涟没有说话。

周姣本想说“你不会让我死”，想了想又把这话咽了下去。

周姣不敢演得太用力，怕他看出破绽，尽量用一种与平时相差无几的语气说道：

他看着她，金丝镜框后的眼神看似冷静幽邃，却隐隐透出一股怪异的破碎感，似乎随时会裂开一条缝，暴露出某种不可名状的恐怖：

这一刻，她心里想的全是怎么抓住他的视线，加深他对自己的迷恋。

从一开始，她就不满足于平庸且平静的生活，渴求命悬一线的刺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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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她应该挑拨成功了。

周姣怔住：“什么？”

“也许你是世界上最完美的生物，无限接近于神，但你一个，怎么能抵挡一群呢？生物科技的员工少说有几千万，他们想杀你，简直易如反掌。”

周姣垂下眼，遮住眼中狡诈的微光，继续说道：“当然，以人类现有的科技，是无法杀死像你这样的高等生物的。但要知道，有时候活着会变得比死了还痛苦。”

他看出来她在挑拨离间了？

江涟的神色没什么变化，视线却再度落到她的唇上，喉结滚动的频率也增加了。